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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中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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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绷紧(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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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座北方城市的冬天来得凶猛而脆——某一天醒来,窗外就已经是灰白色的天空和燥刺骨的寒风。

    暖气片开始滚烫,室内和室外被一扇双层玻璃窗隔成了两个世界。

    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比苏清宁早半个小时。

    在厨房煮粥、热牛、烤两片全麦吐司,然后坐在餐桌前等她下楼。

    她总是踩着七点的节拍出现,睡眼惺忪,发蓬蓬的,裹着一件灰色的法兰绒睡袍,赤脚踩在地暖的木地板上,脚趾蜷缩着——她怕冷,永远怕冷,从十七岁被我从雨中捡回来的那天起就怕冷。

    “早。”她含糊地打了个招呼,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捧起热牛杯,将脸凑近杯沿,让蒸腾的热气熏着她的鼻尖和脸颊。

    “早。”我回应。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早餐桌上叽叽喳喳地聊天了。

    以前她会讲昨晚做了什么梦,会问我今天有没有手术,会抱怨甲方客户又改了设计稿,会跟我讨论超市的排骨是不是涨价了。

    而我会一边听一边笑,偶尔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现在,早餐桌上只有碗碟碰撞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

    我看着她。

    她低喝粥,勺子舀起又放下,动作机械。

    她最近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之前更分明了,锁骨的凹陷也更。

    腕骨处的细骨在她握勺子的时候微微突起,让我想起七年前她刚到我家时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样。

    她在焦虑。我看得出来。

    焦虑的会不自觉地减少进食。这是基本的心理学常识,也是我在医院里对术前患者观察了无数次的行为模式。

    苏清宁在焦虑,但她不说。她把焦虑藏在温柔体贴的外壳下面,像一只受了伤却不肯让主看到伤的猫。

    而我的异常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我的幻觉在变得更频繁。

    不是每天都有,但频率从最初的一周一两次,变成了三四天一次。

    形式也在变化——从最初的视觉幻觉,扩展到了听觉和嗅觉。

    比如现在。此刻。

    苏清宁坐在我对面喝粥,微微低着,法兰绒睡袍的领松松垮垮地垂下来,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的弧线。

    暖气片散发出的燥热气混合着粥的甜味和她身上洗衣的清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然后,我闻到了曾经熟悉的气味,那是各种体织混合的味道。

    不是真的。

    我知道不是真的。

    生活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了。

    这个味道是我的大脑自己生产出来的——某种神经递质的异常分泌,某条被反复强化的病态神经通路在缺乏外部刺激的况下开始自我激发,制造出虚假的感官信号来填补空缺。

    就像戒毒时的戒断反应。身体已经离开了毒品,但大脑还在疯狂地渴望它,甚至自己制造出幻觉来模拟那种快感。

    我的''毒品''——看苏清宁被别的男触碰时的嫉妒和兴奋——已经停了两周。我的大脑在抗议。

    幻觉只持续了几秒就消散了。

    我用力眨了眨眼,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指尖那道被花瓶碎片划的伤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疤痕横在食指指腹上,在握紧时微微发痒。

    “老公?”苏清宁抬起看我,“你还好吗?你刚才表好像……”

    “没事。”我扯了一下嘴角,试图做出一个正常的微笑。

    她点了点,没有追问。但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比平常更长的时间,像是在搜索什么。

    我转开视线,低下继续吃粥。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小心翼翼的,像两个在薄冰上行走的,每一步都要确认脚下的冰面是否还能承受体重。

    谁都不敢用力踏下去,怕一脚踩穿,掉进下面冰冷的渊里。

    ————

    医院是我仅存的庇护所。

    穿上白大褂的那一刻,我可以暂时将''楚河——苏清宁的丈夫——那个把妻子推向渊的变态''这个身份脱下来,换上另一个——''楚河——心脏外科医生——每年救治上百条生命的技术骨''。地址wwW.4v4v4v.us

    在手术台上,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我的判断依然准,我的缝合依然完美。

    十一月下旬的一个周二上午,我站在手术台前,做一台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

    患者是一个六十二岁的退休工,三支血管严重狭窄,需要用内动脉搭三根桥。

    我的手在患者打开的胸腔里工作,无影灯的白光照在跳动的心脏表面,血在细的血管网络中律动,像一座微型的水利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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