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之槛

”的华服，以及那套束缚着灵感的、比丝绸更坚韧的规则…

    “千织，你这个屡教不改的贱！这一个月里，你做的衣服已经是第五次被御年寄大打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每次你的衣服被打回来，我们都得跟着你一块受罚！要是还有下次，你就趁早回家和你的废物商父母团聚吧。大奥容不下你这样的，你记住了吗？我早就说过，庶民的儿永远无法掌握丝切铗之道……”说话的是吴服之间的总管福夫。

    这位中年竖着利落的岛田髻，杏眼圆睁，土黄色的小袖让她本就壮实的身形看起来更厚重有力。

    其他吴服之间的学员要么低垂双目，站在福夫身后小声议论着，要么离千织远远的站着，生怕和她扯上关系。

    只有千织，身着橙色振袖，挽着不合规矩的发髻，独自面对着总管的恶意和众的冷漠。

    她枣红色的双眸死死盯着福夫。

    片刻后响亮地开：“只要我按照幕府的礼制行事，为何不可有所创见？士的衣装为什么不可以用男装的裁剪方式？男士的礼服又为什么不能用士的布料？我确实是庶民儿。但将军难道规定了丝切铗分武士款和商款不成？设计服装到底是为了展现穿着者的特点，还是做完之后供奉进神社就可以溜之大吉了？将军大现身时永远只穿她的紫色振袖。我们的成果到底是奉献了神明，还是进了某些的袋！”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让千织以外在场的所有大惊失色。

    福夫浑身颤抖，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指着千织，发出“呃啊啊啊”的混声音。

    这个滑稽的举动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抖动的土豆。

    早有会来事的学员上前架住了千织，任她反抗挣扎，把她拖向了走廊尽的禁闭室——

    滴水未进。

    粒米未进。

    发霉的榻榻米。

    只有高处的一个小窗透进些月光，在地上投出银色的方块。

    千织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子。

    银瓶乍水浆迸，空山凝云颓不流。

    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诗却是千织此时最真实的感受。

    水从她的樱唇滑，顺着喉管让清凉的感受滋润身心。

    当她在想像中畅饮的时候，喉咙传来的黏滞感却在反复提醒千织什么是事实。

    尽管她桀骜不驯，却仍然是吴服之间手艺最佳的那一个。

    只要她敲门认错——福夫会立刻为她准备好白狐之野最纯净的溪水，还会有乌有亭新鲜出炉的拉面。

    她会端起碗尝一最喜欢的紫菜拉面高汤，再用清冽甘甜的溪水漱，然后右手夹起一筷子筋道抖弹的面条，咬一左手刚煮好的关东煮竹串做配菜——只要她敲门认错。

    至少这次她在被拖走之前顺手把自己桌上的“袖”揣进了怀里。

    “袖”是她的第一个作品，一个小型的半身模型，可以帮她展示用少量布料做的样品效果。

    尽管每次这些样品和“袖”都会在之后被福夫要么使劲要么轻蔑地丢进垃圾桶。

    乌有亭的关东煮名不虚传，萝卜韧未消，更会味三分。

    “袖”的发卡上是一朵三色堇，千织记得她某次在书中看过，这种花是枫丹常见的野花。竹软绵，而且浸透了关东煮的高汤，吃进嘴里甚至有可能汁。

    千织记得，她在《提瓦特物种纪》中看过，三色堇花色绚丽、花期长、色彩丰富。

    影向山白狐之野的溪水甘甜带着些雷元素的跳动，喝下去一定很解渴！

    三色堇的图案最早是小仓澪介绍给她的。

    那时候她还不是小仓屋长袖善舞的老板，她也还没进吴服之间做这个学徒。

    千织你一定很饿了吧？

    千织记得，小仓澪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或许在枫丹……”她们的最后一次谈话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一个矮胖的天领奉行官员踢开门，嚷嚷着要买新官服。

    小仓澪抛下千织，对着官员笑脸相迎……

    “或许在枫丹——会有欣赏你的作品”

    “托马……原来你对于这道菜的理解是这样的吗？”正值酉时三刻，社奉行大享受着难得轻松的晚餐时光。

    神里屋敷是典型的稻妻寝殿造建筑，正屋居中，游廊环绕。

    建筑占地不大而无叠床架屋之感。

    枯山水的景致由绫亲手打理。

    白沙如波，翠松遒劲。

    白坐在主殿，视线所及之处便是稻妻城，一幅绝佳的山水被廊柱裁剪。

    四周描着神里家纹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相比于远处华灯初上的町街，此处显得清冷寂寥不少。

    在武执政的稻妻，钱袋子归了勘定奉行，刀把子和官印归了天领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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