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清洁剂。
她的眼睛会经过沈强但不会停留在他身上。
不是刻意回避,而是作为清洁工的职业本能,她的视线永远追着需要清洁的物体表面走,而不是追着客户的脸走。
今天她的目光抬起来之后没有去找地面上的灰尘或者茶几上的水渍。她的目光直直地、一毫米都没有偏移地落在了沈强的眼睛上。

职以来第一次。
她直视他超过了三秒钟。
三秒钟在

常生活中短得几乎无法被察觉。
但在这间客厅里,在空调的低频嗡鸣声和冰块在杯子里轻轻碰撞的声音中,这三秒钟长得像三个世纪。
她的眼睛是

的。
没有泪水,没有红血丝带来的湿润感。
三天的失眠让她的眼球表面少了一层正常的泪膜,

露出底下

棕偏黑的虹膜本色。
那双眼睛在这一刻不像属于一个温婉隐忍的家政清洁工,而像属于一

被

到墙角的、安静的、随时准备咬

的动物。
“你对我做了什么。”
六个字。
声音不大。
甚至比她平时说话的音量还要低半个调。
但每一个字的咬合都是清晰的、用力的,像刻刀在石

上一笔一划地刻字。
句尾没有上扬。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

在用最后的力气

另一个

亲

承认。
客厅里安静了。
空调在嗡。冰块在杯子里在化。落地窗外面远处有一辆车按了一声喇叭,隔着十七层楼的高度传上来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沈强的微笑凝固了。
不是消失。是凝固。嘴角的弧度保持在原来的位置上,但笑意从眼睛里退了出去,像退

。然后那个弧度慢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发生了变化。嘴角没有下垂也没有上扬,而是从一个”温和的弧线”变成了一个”平直的线”,再从一个”平直的线”变成了另一种弧度。
那种弧度不是笑。也不是怒。是一种看到预期中的事

终于发生时的确认。像一个棋手等了很久的对手终于落了他等的那一步棋。
他端着杯子喝了一

冰柠檬水。吞咽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沈姐今天状态不太好。”他的语气和表

不同步。表

已经换了,但语气还停留在”好客户”的频率上,温和,关切,带着一丝担忧,“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好重,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你听到我的话了。”
“我听到了。”
“那你回答我。”
沈强把自己的杯子也放在了茶几上,和沈若兰那杯并排。两个一模一样的透明玻璃杯,里面装着一模一样的冰柠檬水,隔了十几厘米的距离。
“沈姐想听哪个版本的回答?”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强把双手

进家居裤的

袋里,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卸下了一个维持了很久的姿势,“你要听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是要听真话?”
“你觉得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能跟我装不知道?”
“我没有要装。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沈强看着她,声音降了半度,“有些真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
“确定?”
“你在跟我耗时间吗?”
“不是耗时间。是想让你想清楚。你现在可以放下工具箱,转身走出去,当什么都没问过。门没锁,电梯在走廊尽

。你走了之后,我会给馨然打电话取消后续所有的预约,你再也不用来这个房间了。我们当彼此不认识。这是一条路。”
沈若兰盯着他看了两秒钟。
“还有一条呢。”
“另一条就是你坐在这儿,听我把话说完。但说完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没办法保证。”
“你在威胁我?”
“我在给你选择。”
“你配说这个字吗?”沈若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哭的裂痕,是愤怒的裂痕,像一块烧到发红的铁被冷水淬了一下,发出嘶的一声,“选择?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选择?”
沈强没有立刻回应。他看了她大概五秒钟,然后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身走向电视柜。
他走了四步。
客厅到电视柜的距离很短,四步就到了。
电视柜是一个长条形的悬挂式柜体,黑胡桃木的面板,下面有三个抽屉。
沈强弯腰,把最右边那个抽屉拉开了。
抽屉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
十一寸的屏幕,侧面

着一根充电线。
沈强把充电线拔掉,把平板电脑拿出来,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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