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刻逃跑就好了。
就像跑出一场自己点起火的房间,只要火还没真正烧到脚边,就都能算作试探。
可问题在于,她已经越来越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真的打算逃,还是只是需要这样一句话,来为自己继续留下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

。
因为只要还没到最后,她就还能继续。
继续看郭俊文为她神魂颠倒。
继续感受那种站在悬崖边缘往下望的刺激。
继续在心里一边骂自己恶劣,一边又忍不住去想——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如果真的就差最后一步,如果真的只要她点

,只要她不跑……
而时间却踏实地到来。那一周像一场慢动作的坠落。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沉,更近,更不可逆转。

历上的数字一格一格翻过去,像倒计时的钟面被谁拆掉了暂停键,她站在旁边看着它走,心跳却比秒针还快。
她仍然在笑,仍然在和郭俊文说话、吃饭、散步、做出一切恋

该有的姿态。
她仍然把他哄得服服帖帖,把他拿捏得死死的,甚至偶尔还觉得自己残忍。
因为他是真的动了心。
十八岁的男


上一个

时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烫,说话时的声音越来越软,每次她靠近时他身体那种细微的僵——不是排斥,是紧张到极点又不舍得退的那一种。
他替她买早餐,陪她逛无聊的小街,她说冷他就立刻脱外套。
那种笨拙而滚烫的好,一层层地堆在她面前,像一座她明知自己不该收、却已经收了太多的礼。
张

育对他感到抱歉。
真的抱歉。
不是客套的、用来缓解自己罪恶感的那种抱歉,而是一种很实在的、看到一个好

被自己利用时心里不可避免会冒出来的酸涩。
她知道他配得上一段真正的感

,配得上一个会好好

他的

,配得上正常的相遇、正常的婚姻、正常的“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可她给不了他这些。
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从来不在,以后也不会在。
她不可能

上这个男

——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他是郭俊文。
是“姨夫”。
是郭进一的父亲。
是一个在她的认知体系里,从一开始就被放在“家

长辈”那一栏里的

。
哪怕他现在只有十八岁,哪怕他年轻得几乎像另一个

,她也没有办法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挪开。
她利用了他的真心。
利用得


净净。
把他当作一个必要的环节,一把打开那扇门的钥匙,一条通向郭进一的路径。
她需要他的

子,需要他的基因,需要他在正确的时间把正确的东西

到她的子宫里。
除此之外,她不需要他任何东西。
这个认知让她有时会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咬一下嘴唇,像在替自己的恶劣咽下一

苦味。
可苦味很快就会被另一种更浓烈的东西盖过去。
因为那个

期,真的到了。
——
房间不大。
灯关了,只有窗外街灯透进来的一点光,把一切都染成昏黄而模糊的调子。
床单是旧的,洗得发白发软,闻起来有洗衣

残留的皂味和隐隐的

气。
窗户没关严,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外面的凉意,拂过她

露的肩膀和锁骨。
张

育仰面躺着。

发散在枕

上,黑的,

的,有几缕贴着脸颊和脖子。
她的眼睛睁着,视线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
天花板在上面,灰白色的,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角落延伸出来,她盯着那道裂缝,像盯着一个很远很远的、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眼神是空的。
不是平静的空,是那种太满了、装不下了、所以反而什么都显示不出来的空。像一块屏幕接收了太多信号,最终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花。
郭俊文在她上方。
年轻男

的身体是热的、紧的、微微发颤的。
他压着自己的重量,一部分落在她身上,一部分撑在手肘上,呼吸打在她的颈窝里,又急又浅。
他的皮肤贴着她的皮肤,胸

的起伏隔着薄薄的汗意传过来,心跳很快。
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那种第一次和喜欢的


做这件事时特有的、带着敬畏和渴望的紧张。
他很小心,也很笨拙,动作生涩,每一步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舒服,是不是愿意。
他是真的在乎她。
张

育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然后她感觉到了。
他的前端抵在


,湿热的,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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