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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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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时候(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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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鲤记得很清楚,那是二年级的夏天。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蝉鸣不绝于耳掺杂着老师的声音,教室里风扇吱呀吱呀转,吹出来的风卷得热。夏鲤脑袋嗡嗡响,失神片刻便被老师点名。

    “夏鲤!上课不许睡觉!”

    夏鲤吓得一激灵,站起身时额已经掉了几滴汗。全班同学都扭看她,有捂着嘴笑。

    “我…”

    “站着吧,省得睡着了。同学们,夏天是容易犯困,但是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打起神来…”

    夏鲤站着听了最后几分钟的课,眼前的东西一会清楚一会模糊的。下课铃响,老师却说再耽误几分钟把课本讲完。

    真正下课时她几乎瘫在课桌上,同桌推搡几下,跟她说放学啦,又以为她是被老师点名吓哭了,凑过来安慰。

    夏鲤脑袋动了动,说自己没事。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常慢,同桌问:“今天你又要去接你弟弟呀?”

    夏鲤嗯地一声。

    “哦哦好吧。我先走咯。”

    从小学到幼儿园,几百米,她要走十分钟。

    平常她想快点回家,是跑着过去,五分钟就够了。

    但是今天,她跑不动,走得也慢。

    脚下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踩下去有种奇怪的陷落感。

    路边的樟树投下稀薄的影子,她贴着影子走,一步,两步,像踩在棉花上。

    到幼儿园门的时候,她看见夏屿了。

    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铁门边上,一手抓着栏杆,甚至站在上边晃着玩。他看见夏鲤就使劲挥手。

    “姐!姐!”

    她挪着步子走过去,还没开,夏屿已经跑了过来。

    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看上去很空。

    但夏鲤每次背得满满的,没少被林静玉说傻。

    但其实是自己被偷过书,找不到凶手,最后不得了之,只能跟同桌共用一个学期的课本。

    自那以后,她再也不敢留书在教室。

    夏屿跑到她跟前,仰起小脸,露出大排白齿,不过门牙掉了一颗,是不小心摔地上砸掉的。

    说话时声音还漏风。

    晒得红扑扑的脸上全是笑,眼角的小痣一闪一闪。

    “姐,今天老师给我们发了糖!你看——”他从袋里掏出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硬糖,举得高高的。

    “莓味的!姐姐每次都吃这个味的,我就留给你。”

    夏鲤低看他。想说什么,但只是嘴动了动。

    其实她不是很喜欢吃莓味的东西,只是林静玉记错了喜好,每次买莓总要说是夏鲤喜欢的,她也没否认。

    林静玉总是把莓味的东西留给她,自然而然变成了她的喜好。

    夏屿歪着脑袋,“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他把糖塞进夏鲤手里,然后牵着她的手指,开始讲今天自己幼儿园发生的事。

    讲他们班上有一个小朋友午睡的时候尿床了,又问嫦娥奔月的故事。

    “姐姐,姐姐,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嫦娥姐姐吗?我们晚上要不要一起看月亮呀,姐姐,你觉得月亮上到底是不是真有兔子的影子呀?他们都说玉兔是白色的,但玉兔玉兔,玉也不只是白色呀…”

    “姐?姐姐?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夏鲤没回答。

    夏屿停下来,仰去看她。阳光太刺眼,他眯起眼睛,却还是努力去看姐姐的脸。

    “姐?”

    姐姐的脸好白,比平常白好多。额上全是汗,嘴唇也白白的。像生病那样。

    “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夏鲤低看他,想说没事,想说走吧我们快回家。更多彩

    但眼前的夏屿忽然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三个,晃晃悠悠地叠在一起。

    她想眨眼看清楚些,却发现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手里的糖滚落在地,玻璃纸发出红色的亮光,那是她最后见到的色彩。

    夏屿看见姐姐的身子晃了一下,然后柔软地往下倒。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可他太小力气也小,根本拉不住。

    眼睁睁看见弟弟倒在滚烫的地面,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姐姐!姐姐!”

    他蹲下来推她,推不动,又站起来看四周,路上的行很少,有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匆匆走开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lтxSb a @ gMAil.c〇m他只知道姐姐躺在地上怎么叫也叫不醒。

    他蹲下来,又推了推她。

    姐姐的手好凉,明明太阳这么晒,她的手怎么是凉的?

    “姐姐?你起来…”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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