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他笑了笑,声音尽量平静:“北边海岸。随便找个沙滩靠岸就行。我们自己走回去。”
船主的手顿了一下。“北边海岸?”
“对。离格姆镇不远,但不用进镇。”澜生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们只是想早点回家,不想麻烦太多

。”
船主看着他,又看了维拉一眼。他的目光在维拉脸上那些裂缝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

,烟雾从鼻孔里

出来。
“那片海,船不好靠岸。”
“有沙滩。我知道地方。”澜生说。
船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舵往右打,船

转向北边。
“两天。”他说。“管饭。”
渔船在海面上走了两天一夜。
船只烧锅炉的声音突突的,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澜生坐在船舱

,看着海。
维拉坐在他旁边,靠着舱壁,闭着眼。
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和以前一样。
船主没有再来问他们什么。
那几个船员也没有。
他们只是偶尔看维拉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第二天傍晚,澜生看见了岸。
不是格姆镇的码

,是格姆镇北边的一片沙滩,灰色的,粗粝的,上面有贝壳。
岸上有树,歪歪扭扭的,被海风吹得往一边倒。
他认出那几棵树。
他和维拉去印斯茅斯之前,从那里走过。
“就这里。”他说。
船主把船停在外海,放了一条小艇下去。
澜生和维拉爬上小艇,澜生划桨,把船往岸边推。
水很浅,桨

进沙里,嘎吱一声。
小艇搁浅了,澜生跳下去,水没到膝盖,凉的。
他回

,维拉还坐在艇里,看着他。
他伸出手。
她看了他的手一眼,没有接。
她自己跳下来,水花溅起来,打湿了裙摆。
她的白衬衫贴在身上,那对豪

的

廓在湿布料下面清晰可见。
他移开视线,转身往岸上走。
沙滩很软,踩上去陷进去半截脚踝。
风从海面吹来,冷的,腥的。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

看。
渔船还停在外海,船

的灯亮了,黄黄的,在灰黑色的天光下像一颗快要灭掉的星星。
船主站在船

,叼着烟,看着他们。
烟雾被风吹散。
澜生转过身,继续走。
他们穿过那片歪扭的树,走上一条土路。
路很窄,两边是枯黄的野

。
天快黑了,天边还剩一层灰紫色的光,从云层底下透出来。
他认出这条路。
往前走,翻过一道矮墙,就是格姆镇的东边。
再走一段,就能看见悬崖上的宅邸。
维拉走在他后面。她的步子很慢,很轻,和以前一样。
他没有回

。他不敢回

。他怕她不见了。他怕她倒下了。他怕她脸上那些裂缝裂开了,里面的东西流出来了。他不敢想。他只能往前走。
土路在前面拐了个弯。
他看见了矮墙。
墙上的藤壶还在,灰白色的,密密麻麻地嵌在砖缝里。
他翻过去,脚踩在地上,稳了。
维拉跟在他后面翻过来,裙摆蹭在墙上,沙沙的。
他们走过那条空无一

的街道。窗户都关着,木板门上挂着生锈的锁。一只猫蹲在墙根,看见他们,弓起背,无声地跑进巷子里。
和离开那天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他走上悬崖的石阶。石阶湿滑,苔藓长得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不敢滑。维拉跟在后面,没有声音。
宅邸的门关着。
他站在门前,看着那扇橡木门。
门上雕刻着海怪的花纹,和离开那天一样。
他伸手推门。
门没有锁。
门开了,里面很暗,很静,只有

音,从墙壁里渗出来,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他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空


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空气里有一

陈旧的、木

和灰尘的味道。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的腿软了。
不是慢慢软的,是一下子——像被抽走了骨

。
他靠在墙上,滑下去,坐在地上。
维拉站在他旁边,低

看着他。
她的脸上什么表

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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