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狗

锁指示灯诡异地闪烁着绿色。

    教学楼里很黑，殷京婵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子，照亮了走廊两侧的储物柜和海报。

    她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即便尽量放轻脚步，可鞋底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还是清晰得可怕。

    爬到五楼的时候，她听到了说话声。

    声音很轻，从楼上传来的。

    殷京婵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她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又湿又黏，胃部不受控制地痉挛，心跳加速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天台的门虚掩着，一道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把眼睛凑到缝隙前。

    一个生站在天台上，背对着门。她穿着银星国际的校服，黑棕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

    而站在她对面的那几个，让殷京婵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感到十分困惑。

    柳时澈坐在楼顶边缘，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丝毫不担心会坠楼的风险，他指尖夹着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出他半张脸。

    “东西我已经带来了。”生的声音在夜风中颤抖，“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呢？”

    柳时澈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火星溅落在生脚边，“急什么？等我们确认。”

    生咬了咬唇，从袋里取出一个u盘。殷京婵认出那是银星国际的专用u盘，黑色的，上面烙着银色的校徽。

    周叙宰接过u盘，他靠在栏杆上，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侧影。

    他唇角微勾，“不错。比我想的有用。”

    “那我的要求……”生上前一步，眼里带着希冀的光。

    申祐衍从影里走出来，银发被风吹得凌，他走到生面前，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以为我们会答应你？”

    生的脸瞬间白了，“你们……承诺过的……”

    柳时澈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从楼顶边缘跳下来，踩在地面上，烟随手弹到生脚边，火星溅在她洁白的校服裙摆上，烫出几个焦黑的小。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谈承诺？”

    生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下唇被牙齿咬出一排浅浅的印子，“我帮你们拿到了银星的资料……”

    “我们强迫你了吗？”周叙宰漫不经心地滑动手机屏幕，连眼皮都没抬，“你以为这种东西很难弄到？”

    他忽然抬起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淡，如同两颗被打磨到极致的黑曜石。

    “还是说，你觉得靠这点小恩小惠，就能让我们帮你脱罪？”

    “不、不是的……”生慌地摇，泪水终于滑落，顺着脸颊滚下来，在下上悬了一瞬，然后坠落，“我只是……”

    “是什么？”申祐衍突然开，“不管是什么，抱歉，我们没有这种兴致。”

    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突然跪下来，抓住申祐衍的裤脚，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指甲嵌进布料里，“求求你们……别这样对我……”

    殷京婵在门外看着这一切。她的胃开始痉挛，酸翻涌上来，烧灼着食道。

    她认识这个生。银星国际艺术部的副会长，何美贤。宣传栏里的照片上，她笑得温柔而端庄，像一朵被心雕琢栽培的白玫瑰。

    可此刻她跪在地上，发散，脸上全是泪痕。

    柳时澈厌恶地踹开她，“滚远点。我没有不打的臭毛病。”

    何美贤被踹倒在地，手掌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立刻渗出鲜血。

    她顾不上疼痛，又爬向周叙宰，“叙宰……你之前不是说过我很有用吗？我可以继续帮你们……只要你们帮我脱罪……我真的不想进监狱……”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就是自以为聪明的蠢货。”周叙宰半蹲下身，手指捏住何美贤的下，强迫她抬，“你偷偷备份资料的时候，连摄像都没发现？”

    何美贤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无话可以用来辩解。

    “不……不是的……”

    “你备份资料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后果是什么了吧。”柳时澈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帮你脱罪后你难道要拿着u盘里的资料来威胁我们吗？”

    “困了。”申祐衍突然开，声音里带着厌倦，“别玩了。”

    周叙宰松开手，何美贤瘫软在地上，露出膝盖上擦的皮，鲜血和灰尘混在一起，糊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临走前，周叙宰歪看她：“今晚你是在陪我们玩游戏，对吗？”

    “对！”何美贤急忙点，声音嘶哑，“是在玩游戏！”

    “乖。”周叙宰轻笑一声。

    三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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