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另一面

完这句话，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些。差二十岁？我和妈妈不也是差二十岁吗，更何况……

    他好像早料到我会这么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被打得稀烂的脸上，那个笑格外刺眼。

    “那怎么了。”他耸耸肩，“忘年恋现在也不少啊，时代早就变了。”

    他坐直了一点，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跟阿姨一起牵手逛街，她逛累了就把枕在我肩膀上。我叫她的小名，她没有拒绝。我送她回家，在楼下多站一会儿——这就够了。其他的，可以等。”他顿了顿，“等到阿姨同意，我随时能站出来她。我们只是有年龄差，又不犯法，谁能把我们怎么样？”

    他说着，语气越来越平静，甚至越来越沉醉。

    “就算是你，也该明白这就是恋吧？所以我说，你根本不了解她想要什么。”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只是因为这个故作的夸夸其谈，还因为他描述的那些画面。

    牵手逛街。

    枕肩膀。

    叫小名……画面在我脑子里转。

    妈妈和叶翔手牵着手，依偎着……她要的就是这个？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游乐园，她坐在旋转木马上，回对叶翔笑的样子。

    那样的笑容。

    我很久没见过了。

    这算什么？

    她要的这些东西，如此普通，如此寻常，叶翔能给她，我就不能吗？

    但是，等等——我好像真的，从未考虑到这些。

    她也曾对我毫无保留、充满意的笑过，是在床上，在夜……

    叶翔看我没说话，缓缓站起来。他扶着床架，站稳了，低看着我。

    “阿姨这段子心一直不好。”他说，语气里充斥着奇怪的温和，“我一直陪着她，安慰她，想办法让她高兴。你是她儿子，你们朝夕相处，你又做了什么？有些，你给不了的，我能。你现在应该当个孝子，别阻拦她。她把你养这么大，对得起你了。”

    我坐在那儿，浑身僵硬，动不了。

    他走到门，手放在门把上，忽然停住，回过来。

    “对了，”他说，“你要还是不能接受，我给你个建议。”

    他看着我，挂了彩的脸上，那个笑又出现了。

    “去找俞美晴解解闷。她挺漂亮的，而且对你有点意思……呵呵，给自己找条路吧。谈个恋，可能你也就理解我和阿姨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抄起床边的暖壶，怪叫着朝他砸过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暖壶砸在门上，炸开，热水溅了一地，碎片四散飞溅。

    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一滴一滴的，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反复回放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那句“你根本不了解她想要什么”……

    我揍了他。我把他打得满脸是血。但是，一种莫名的恐慌从心底涌上来，把我整个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