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妈妈嘴里时不时蹦出“叶翔”这两个字。
“今天叶翔把办公室那台坏电脑修好了,技术真不错。”
“叶翔帮我搬东西,一个

扛了两箱文件,力气还挺大。”
“我们部门那个复印机,谁都不会用,叶翔一看说明书就会了,现在的年轻

真厉害。”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赞赏。
不是那种“单位来了个好用的实习生”的公事公办,而像是更软的、更亲昵的什么东西。
至少我听起来像是这样。
我就这么听着,一般不接话,只是做自己的事

。
那天晚上,吃的是烧河鳗。
妈妈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说:“你记不记得,叶翔那天来咱家吃饭,他好像就

吃这个。”
我一愣。叶翔来家里吃饭?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刚找到实习那会儿吧。
“不记得了。”我说。
“我记得好像是,”她又夹了一块,“他那天吃了好几块呢,我看他挺喜欢的。”
她顿了顿,又说:“要不我明天做点,上班的时候给他带过去?正好谢谢他平时帮忙。”
我心里猛地发颤。
那句话——“哪有那闲工夫”——是她说过的。
叶翔第一次来家里吃饭那天,我开玩笑说让妈妈多做点给他带着,她白了我一眼,说“我哪有那闲工夫”。
我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竟然主动要给他带饭。
“行啊,”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

,“你看着办吧。”
她点点

,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低下

,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心中那个“咯噔”,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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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我做了个决定。
去妈妈喜欢吃的那家店,买了锅包

套餐,还有她

喝的杨枝甘露。
她说过好几次,那家锅包

做得最正宗,酸甜

调的特别好。
我开车到她单位,想给她一个惊喜。
毕竟,总想些

七八糟的事

,只会让自己更烦恼,倒不如多做点实事,至少让妈妈知道,我也能关心她、帮助她,这就足够了。
车停在单位门

,我跟门卫打了个招呼,顺利进了办公楼。走廊很安静,午休时间,

不多。
电梯太慢,我直接走楼梯。三楼,左转,走廊尽

就是财务部。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我无意间往里扫了一眼——脚步停住了。
茶水间里,妈妈背对着门站着。她今天穿着藏青色的套装,就是早上比划了半天的那件。她手抬到脖子后面,够了几下,像是在够拉链。
叶翔站在她身后。
他微微低着

,伸手帮她拉上拉链。动作很轻,很快。拉好后,妈妈回

冲他笑了笑,说了句什么。叶翔也笑了,然后转身往饮水机那边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但我站在原地,感到一阵目眩。
妈妈抬起

,正好对上我的视线。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来了?”
叶翔也转过

,对我笑着打了个招呼:“嘿,这么巧?”
我手里拎着锅包

和杨枝甘露,忽然觉得这些东西有些沉重。
“来给妈送饭。”我说,声音比预想的稳。
妈妈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低

看了看:“哟,锅包

?你特意去买的?”
“嗯。”
“真好。”她笑了笑,拉着我往办公室走,“走吧,去我办公室吃。”
叶翔在后面说:“阿姨,那我先去忙了。”
“好,去吧。”妈妈

也没回。
我跟着她走进办公室,门关上。
办公室里这会儿只有我们俩。
她把饭菜摆在桌上,招呼我坐下。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拆筷子、打开饭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黄金耳钉上。
一切都很正常,和平时没两样。
但那个画面——她回

对叶翔笑的样子——在脑子里转。
我

吸一

气。
“妈。”
她抬

看我。
“刚才……”我开

,又停了一下,“刚才我看到叶翔帮你拉拉链。”
她的眼睛向别的什么地方扫视了一下,接着点点

:“嗯,我够不着,让他帮个忙。”
“你们……”我斟酌着词句,语气尽量显得轻松,“是不是太近了?哈哈,被

看到的话,会不会误会?”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的眼睛。
“误会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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