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另一面

她说，然后接起来，“喂？”

    我靠在沙发上，听着她说话。声音很轻，但我能听出来，她的语气比刚才紧了一点。

    “……嗯，在家……没什么事……行，那你来吧。”

    挂了电话，她望着我，表有点无奈。

    “你小姨等会要过来。”她说，“说路过，想看看我。”

    我愣了一下：“现在？”

    “嗯。”她站起来，抚了抚自己身上的衣服，“我得换一身。你……把客厅收拾一下。”

    我说了声“好”。她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看我。那眼神里有话，但她没说出来，只是轻叹一声，然后走进卧室。

    我心里有点。

    小姨要来——妈妈的亲妹妹，三十出，离婚后一直单身，在城市另一生活，住得很远。

    平时我们来往不多，但逢年过节总会见面。

    她这次来，应该不只是“路过”那么简单。

    我把茶几上散的杂志收好，把沙发靠垫摆正。

    做完这些，妈妈已经从卧室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浅色的针织衫，色的长裤，发随便扎着。

    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我知道，这身打扮和刚才那件，隔着一个世界。

    “这样行吗？”她问。

    我点点。她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也是。”她说，“在亲戚面前注意形象。”

    ---

    小姨来的时候，下午三点多。

    门一开，她就热地抱住妈妈：“姐！”

    妈妈也很开心的样子，拍着她的背：“怎么突然来了？”

    “路过，想你了呗。”小姨松开手，看见我，“哟，你也在家呢？”

    我笑着打招呼：“小姨。”

    她进门，把手里的果篮放在茶几上，四处打量着。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她和妈妈长得很像，但比妈妈年轻，皮肤更紧致，眼角还没看出细纹。

    穿着也时髦，一条雪纺印花连衣裙，腰间扎着黑色细皮带。

    “姐，你还好吧？”小姨坐下来和妈妈闲聊了几句家常，然后直接进正题。

    妈妈在她对面坐下，笑了笑：“挺好的啊，怎么了？”

    “别装了。”小姨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心疼，“这种感觉，我也懂。”

    妈妈迟疑了片刻，然后叹了气。

    “真没什么。”她说，“这么多年，你也知道，你姐夫……那个常年不在家。离了，反而轻松。”

    小姨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几秒，她转向我：“你妈这几天怎么样？我看好像有点瘦了。”

    我应声答道：“还行吧。妈挺坚强的。”

    “坚强？”小姨哼了一声，“那是你没看见。她一直这样，什么事都憋着……那你呢？快大四了吧？毕业什么打算？”

    “找工作。”我说，“就在宁波找个工作，不离开我妈。”

    小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还挺孝顺。”她又看向妈妈，“姐，我大外甥知道心疼你。”

    妈妈打趣说：“他啊……也就剩一张嘴了，平时让他多帮我家务都推三推四的。”

    但我看见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姨又聊了一会儿，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她工作怎么样、最近有没有找男朋友、妈妈对这种事要看开之类的。说到最后，她试探着问：

    “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妈妈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还那样，该上班上班，该过子过子。”

    “那……”小姨犹豫了一下，“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妈妈想了想，然后笑了：“找什么找，我都多大了。”

    “多大？才四十一！”小姨说，“正是好时候。再说了，你一个，儿子以后总要成家立业，到时候你怎么办？”

    妈妈没说话。我坐在旁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小姨。”我忽然感觉到一种冲动，在这样的时候，我必须要表态，“放心吧，成家立业都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就想多陪陪我妈，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妈妈和小姨，似乎都没预料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两个不约而同地看向我。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错啊，还真是大小伙……不对，大男了。”小姨的笑声率先打短暂的沉默，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那就照顾好你妈。”

    我往妈妈那边瞥了一眼，发现她正笑着打量我，朱唇微启，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行啦，别心我了。”这时候妈妈也站起来，“来都来了，雯雯，晚上在这儿吃饭吧。”

    小姨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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