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另一面

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我看过那样的场面，见过她那种表，听过她那种声音……我知道，她将会得到。这是天意。”

    我不明白他胡言语想表达什么，我也不想问。

    他继续说：“那天开车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想林婉，想你，想这一年来的事。以前，我总以为是我在玩她，然后我发现，我他妈的就是个傻。”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小子，”他说，“别太沉迷那种感觉。有些很危险。她们能让男觉得自己在掌控一切，可实际上，是她们在吸你。一点一点，把你吸进去，直到你出不来。”

    “你什么意思！？”我终于忍不住开，声音比预想的要硬，“你被我妈甩了，就在我面前侮辱她？”

    我上前一步，拳已经攥紧了。

    我不知道李强想什么，但我绝不允许有侮辱我妈。

    虽然李强比我壮，但论个我不输他，真打起来，起码要让他吃点苦。

    他看着我，没有动。只是很平静地摇了摇。

    “别激动。”他说，“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绽。但没有。他很平静，甚至有点疲惫。他沉默了几秒。看看江水，又看看我。

    “男都想占有你妈这样的。”他缓缓说，烟雾被风吹散，“到来一无所获。但我不一样，我输给的是一个注定赢不了的对手，所以我很知足。”

    他说完，就往那辆停在路边的轿车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踌躇一阵，但没回。

    然后他上了车，发动，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

    江风吹过来，吹了我的发。脑子里很。李强的话，他的表……

    我站了很久，拳仍然紧握着。

    然后转身，往回走。

    ……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妈妈正在厨房做饭，油烟机的嗡嗡声从里面传出来。

    我站在门，端详着她。

    那件旧围裙，扎起来的发，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

    她听见声音，回过。

    “回来了？”她笑了笑，“饭快好了。”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熟悉的、温柔的脸。脑子里闪过李强的话——“有些很危险”。哪些？我妈？简直扯淡。

    就算她“危险”，我也希望，她是我的。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软下来，靠在我怀里。

    “怎么了？”她轻声问。

    “没怎么。”我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就是想抱你。”

    她笑了，那笑声很轻，很暖。

    “傻孩子。”她说，“先吃饭，等会再抱。”

    晚上我们一起看电视，她靠在我肩上，手指在我手心里轻轻画着圈。

    电视里放着什么，我没注意。

    我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被电视光照亮的侧脸，看着她偶尔弯起的嘴角。

    “妈。”我开。

    她抬看我。

    “今晚……”我试探着，“能不能……”

    她思索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

    但她摇了摇。

    “不可能。”她轻声说。

    我有些诧异。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温柔，有认真，还有一丝狡黠。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考大学。”她说，“等考上大学，什么时候想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都给你。”

    我看着她在电视光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点认真的弧度。心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是一暖流。

    我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好。”我说。“一言为定。”

    她开心地笑了，那笑声闷在我胸。

    “乖。”

    我把脸埋进她胸，像小时候那样。那个地方香香的，软软的，有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电视里的声音变得很远。窗外的夜色很。

    李强算个什么东西？对我来说，他和江边的风，那辆消失在土路尽的车一样，都远了。

    有妈妈就够了。

    （常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