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

。

    一座由堆成的山——是红色的，新鲜的，像刚从身体里剖出来的那种红，上面长满了眼睛，大大小小的、圆滚滚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的、像从不同的身上挖下来然后胡按上去的眼睛。

    有的在眨，有的在流眼泪，有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还有鱼鳍——巨大的、半透明的、像从海鱼的背上割下来的鱼鳍，在里，一扇一扇地动，像在呼吸。

    还有——

    他的胃翻涌了一下。

    那是生殖器——不是一个的，是很多的。

    男的的，大的小的，从里长出来，像蘑菇从腐木上长出来一样，一簇一簇的，在空气里微微颤动。

    那团在呼吸。

    他看见它在呼吸。

    它一起一伏的，像一座巨大的、活着的、被钉在地上的肺。

    每一次起伏，那些眼睛就眨一下，那些鱼鳍就扇一下，那些生殖器就颤一下。

    然后它发出了声音。

    不是说话、也不是喊叫，而是振动。

    一种很低的、很沉的、从的最处传出来的振动。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念同一句话，但念的不是语言，是频率。

    那频率传过来，穿过空气，穿过他的皮肤，穿过他的骨，钻进他的脑子里。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他的眼睛开始流泪，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回应那个频率。

    他的心跳在跟它同步，他的呼吸在跟它同步，他的血在血管里跟着那个节奏涌动。

    他是它的一部分。他是从它身上割下来的，被放在这个身体里，假装是一个。

    他想起了一切。

    k0。

    母体，零号，最初的海鲢骑士，所有海鲢骑士的母亲，那个宛若培养皿一般的“蛋壳”里的第一团。

    那个被从无数具身体里提取出来的、被教会的研究员们一点一点喂养大的、被用来复制粘贴出成千上万个“孩子”的——母亲。

    她不是一个，她从来不是一个，她是一团，一团被喂了太多东西的、长出了太多不该长的东西的、被钉在“蛋壳”里、被满管子的。

    但她会说话。

    不是用嘴说话，是用那种振动。用那种从的最处传出来的、让他的身体忍不住跟着共振的频率说话。

    她在叫他、她在呼唤他的名字。

    k325。

    k325。

    k325。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血里，滑了一下，他稳住身体，又走了一步。

    他的眼睛盯着那团，那些眼睛也在盯着他——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他。

    有的像是在哭，有的像是在笑，有的什么感都没有，只是冷漠地看着。

    他走到那团面前。

    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大得像一栋房子，像一座山，也像一个巨大的——子宫。

    他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从这些里面，从这些眼睛和鱼鳍和生殖器中间，被一只手掏出来，放进一个小的“蛋壳”里，上管子，灌输记忆，灌输知识，灌输“你是”的错觉。更多彩

    他不是。

    他是。

    是从这团上割下来的一块，被教会捏成一个的形状，然后扔出去，扔到战场上，扔到任务里，扔到那些需要消耗命的地方。

    他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不是呕吐，是振动。

    从身体的最处传出来的，跟眼前这团同步的振动。

    他的眼睛在流泪，他的嘴唇在抖。

    他在回应她——

    母亲。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碎的，像一块被踩碎了的瓦片。

    那些眼睛眨了一下，所有的眼睛都在同一瞬间眨了一下。

    然后那团笑了，不是用嘴笑，是用整个身体笑。

    那些眼睛弯起来，那些鱼鳍扇起来，那些生殖器颤起来，整座山都在抖，都在颤，都在发出那种——他从出生就听着、从出生就跟着共振、从出生就以为是自己的心跳的——频率。

    然后他想起来了。

    珐露洁尔站在他面前，她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块石，不、不是石，是一块——骨。

    绯红色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被打碎的骨，又像一颗被捏碎了的心脏。

    她把那块碎骨放进他的胸。

    碎骨碰到皮肤的时候，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那种振动，是——笑声。

    银铃一样的、让皮发麻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笑声。

    然后碎片滑进去了。

    滑进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