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想，应该是告诉老爹自己对卡戎的心意的时候吧。www.ltx?sdz.xyz

    四年前，下雪的某个冬天。

    那天风很大，雪花都是从侧面飘下来的，打在羊睾丸做的窗户上啪啪响，像是有在敲鼓。

    “这么大的雪，你就晚点回去吧。”

    奥拉夫叔叔擦着瓷杯，从吧台后面探出来看了我一眼。

    酒馆里没几个，这种天气，连那些天天泡在这儿的老酒鬼都知道该回家窝着。

    炉火烧得很旺，把整个屋子烤得暖烘烘的，木烧裂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听着就让犯困。

    我说好。

    然后我就留下来了。趴在吧台上，数杯子上的水渍，听外面风嚎。奥拉夫叔叔在后面的厨房里不知道忙什么，叮叮当当的，偶尔骂一句什么。

    后来门被撞开了。

    是村外那个杀猪的马库斯，裹着一身风雪冲进来，脸冻得通红，喘着粗气喊：“阿菈贝拉！你爹！你爹在村跟打起来了！”

    我愣了一下。

    “狗屎！”

    然后我骂了一句，抓起挂在椅子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

    奥拉夫叔叔在后面喊什么我没听清。风雪灌进嘴里，冷得我牙疼。

    村围了一圈。我挤进去的时候，看见我爹躺在地上。

    他那个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脸肿得跟猪似的，鼻子里嘴里全是血，混着雪水淌了一地。

    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烂。

    旁边站着的几个男在吵架，说什么“他先动的手” “他欠我钱不还”——我没听清，我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

    我就站在那儿，看着那滩血，看着他那张被揍烂的脸，看着他那件得不能再的外套，袖磨得发白，领子上全是酒渍。

    我觉得我应该哭。但我哭不出来。我只是觉得——又来了。

    又来了。又是在外面惹事，又是被揍，又是我来收拾烂摊子。从小到大，永远是这样。

    他在酒馆里吹牛，我在后面帮奥拉夫叔叔收拾杯子。

    他跟打架，我去给道歉。

    他喝醉了躺在路边，我去把他拖回来。

    永远是这样。

    但我还是蹲下去了，因为他毕竟是我爹。

    然后有把我推开了。

    不是推，是轻轻拨了一下。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把我往后带了一步。我抬，看见一个蹲在我爹旁边。

    是个少年。

    很年轻，大概十四五岁。

    金色的发微卷，露出半截白皙的耳朵，耳尖被冻得红彤彤的。

    穿着一件色的厚外套，领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但露出来的那半张——很好看。

    不是村里那种粗糙的好看，是那种净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好看。

    他伸手探了探我爹的脖子，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做什么很普通的事。

    “还活着。”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被风吹得有点散，但还是听得很清楚，“伤得不轻。得搬回去。”

    然后他就把我爹扛起来了。

    那么瘦的一个，扛着一个满身肥膘的醉鬼，腰都没弯一下。老爹黝黑的身体搭在他肩上，黑的，白的，衬得那截露出来的脖子更白了。

    我愣在原地。

    他走了两步，回看了我一眼。

    “你家在哪儿？”

    我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西边。”我说，“村西，靠石滩那边。”

    他点点，转身就走。我小跑着跟在后面，踩着他踩出来的脚印。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我也没有。

    我看着他扛着我爹走在前面，看着他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看着雪花落在他肩膀上，积了薄薄一层。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的发吹了，他也没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走到家门的时候，他熟练地把我爹放下来，靠在门框上。然后他蹲下来，又检查了一遍他的脸，摸了摸他的下胸附近。

    “肋骨应该没断。”他说，“鼻骨可能裂了。先抬进去，别让他躺着，侧着放。嘴里有血，别给呛到。”

    我打开门，他把搬进去，放在床上。然后他去厨房找水，找布，动作很熟练，像是来过很多次似的。

    他把我那便宜老爹脸上的血擦净，又用凉水敷了敷肿起来的地方。

    我做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做什么，想着像平时无聊时候那样抓抓耳朵，挠挠腮帮，但是又感觉不太雅观，思来想去只能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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