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力学第四定律

半生荒唐的

    屏幕永远地留在了那栋死寂的别墅里。

    她推开别墅沉重的大门。门外，不是北京燥拥挤的街道，而是波士顿漫天

    的风雪。

    那个在过去几十年里总是要求她端庄、要求她得体的世界，被呼啸的寒风撕

    扯得碎。而在那片茫茫的白噪音中，站着一个高大而沉默的身影。

    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救赎者，也没有什么光芒万丈的骑士。他只是穿着那条

    居家的灰色运动裤和单薄的卫衣，肩膀上落满了积雪，因为寒冷和长久的等待而

    微微弓着背，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笨拙和狼狈。那双总是藏着郁与戒备的黑眸，

    在看到她推开门的瞬间，亮起了极其执拗的微光。

    他站在雪地里，向她伸出那只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那只曾在千万级密

    仪器上游刃有余，也曾在她肌肤上留下无数青紫印记，最终在无边的黑暗里死死

    将她拥怀中的手。

    林疏桐在梦中极其轻柔地笑了一下。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沾满他气息的宽大卫衣，毫不犹豫地跨出了那道冰冷的门

    槛，一步步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向了那个和她一样千疮百孔的同类。

    当她将自己那只微凉的手，毫无保留地放进他粗糙滚烫的掌心时，漫天的风

    雪骤然停歇。

    现实中的次卧里，睡梦中的林疏桐极其微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她将自己的

    后背更紧地贴向周远宽阔结实的胸，那只与他十指紧扣的手，在睡梦中下意识

    地收拢，指节微微用力，与他紧紧缠。

    她的呼吸彻底变得平缓而轻柔。那些纠缠了她半生、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溃烂

    与不甘，终于在这个寒冷的感恩节之夜，在两具残却滚烫的躯壳之间，开始了

    令安心的弛豫。

    4

    如同量子纠缠般鬼魅的相似。

    在无边无际的沉睡中，周远的意识坠了一场漫长且光怪陆离的梦境。

    波士顿的漫天雪在黑暗中逆卷，最终化作了加州那刺目、焦灼，仿佛能将

    连皮带骨烤的阳光。

    他无可避免地，再次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将他整个生烧成废墟的帕萨迪纳

    春假下午。十六岁的他，因为忘带了那本重要的错题笔记，推开了那栋死气沉沉

    的别墅大门。

    那混合着廉价汽车香、大麻与粗鄙汗臭的气味再次钻鼻腔。周远仿佛

    又变成了那个僵立在楼梯、浑身发冷的少年。他隔着二楼书房半敞的门缝，眼

    睁睁地看着那个平里高高在上、嫌弃他是个「累赘」的顶尖学者母亲，剥去

    了所有禁欲与知的伪装，像个最卑贱的娼一般，跪在那个高大健壮、脑空

    空的白田径生脚下。

    梦境里的画面被拉得极度缓慢而残忍。他看着母亲那瘪的东方身躯被那个

    年轻的白雄当成玩具般凌空抱起，看着她在狂的撞击中发出丧失类理

    智的凄厉叫。最后，那些混合着白与她爽到失控吹的透明清，从她

    结合的泥泞处滴落，「吧嗒、吧嗒」地砸在地板上那些印满顶级学术理论的英文

    文献上。

    那是对母、对知识、对他这个儿子存在意义的最极致践踏。

    十年来，这个梦魇就像是一场无法逃脱的热力学卡诺循环。每次梦到这里，

    周远都会在极度的窒息、恶心以及被彻底抛弃的绝望中惊醒，带着一身冷汗，在

    无尽的黑夜里如同丧家之犬般发抖。

    但这一次，梦境的走向，却在那些靡体滴落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当那声令牙酸的「吧嗒」声响起时，周远心底那座常年战栗的废墟，竟然

    没有再次坍塌。帕萨迪纳那令窒息的闷热，不知何时，被一来自现实的、奇

    妙的温润感所替代。

    周远在梦境中安静地站在门外，突然间，他看着门缝里疯狂媾的男，心

    里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平静。他意识到，那个站在影里瑟瑟发抖、觉得自己连垃

    圾都不如的十六岁少年，已经在今夜，彻底死了。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亲手完成了一场对自己宿命的解构与重塑。

    不可否认，甚至是愧疚地说，他也把一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般的学术

    神拉下了神坛；他也以一种极具坏力的凌空姿态，彻底贯穿了那具熟美的躯体。

    但命运的齿在这里咬合出了截然不同的轨迹－－他的生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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