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亦柔止

    义庄向来不是活久留之地。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顾行彦踏进门时，夜色正沉。

    城外这处旧义庄年久失修，檐角塌了半边，积水顺着瓦缝一滴一滴落下来，在青石地上汇成细线。

    风从门板裂缝里钻进来，吹得那盏油灯左右摇晃，灯下只照得见一圈昏黄，四下仍是沉黑。

    陈木、土、尸气混在一处，压得胸发闷。

    顾行彦解下斗笠，随手挂到门侧，径直朝最里侧那具尸身走去。

    白布覆得还算齐整，四角压着旧石，显然是才送来不久。

    他走近两步，掀开布角，先看脸，再看手。

    那张脸青灰中透着暗色，死相倒不狰狞，只是僵得过分。

    指甲根处发黑，颜色沉在皮里，不是尸身寻常该有的样子。

    他俯下身，将那只手翻过来看腕内，又捋起袖去看肘窝。两处都有浅浅的斑痕，不大，却都压在关节转折处，位置正得过分。

    顾行彦盯着看了片刻，神色慢慢敛住。

    “死得真快。”他低低道，“半点活路都没留。”

    话音才落，背后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风声。

    顾行彦手比念更快，反手便按住刀柄，身形顺势一转，刀鞘横扫而出，直取来腕骨。

    可刀鞘尚未触及，对方便已化开。

    那并未硬接，只在刀势将至的刹那抬手在鞘尾一拨，借力一引，顺势错开半步。

    两擦身而过，衣角在风里一碰，各自站定。

    夜风从中间一掠而过，顾行彦先闻见对方衣袖间一缕淡淡的药香，清苦里带一点冷意，和这义庄里的气息格格不。

    那盏灯也被风带得一晃，光影了，待重新落稳，才照清来的面目。

    昏黄灯色落到他身上，竟像平白生出一截清光来，眉目昭然，骨相分明，在这满屋腐木尸气里，仍显得净。

    顾行彦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把刀按回鞘中：“兄弟，你这是嫌命长，跑义庄来试我手？”

    那听了这句，唇边先有了笑意：“顾大哥这一手若不递出来，我倒要疑心自己找错地方了。”更多彩

    顾行彦上下打量他一眼，笑意更：“你这嘴皮子倒是利。”

    来正是沈睿珣，越州采薇山庄的少主。采薇山庄以医术立世，却从不缺武学根基，顾行彦两年前第一次见他时，便知道这绝非只会治病。

    顾行彦让开一步，示意他过来看尸身：“你来得正好。”

    沈睿珣走上前来，却并未先看脸，只低查看腕脉与胸腹，隔着衣料轻按数下，便已收手，神色渐沉：“不是寻常毒。”

    顾行彦抱着刀倚在一旁：“这还用你说？”

    沈睿珣轻笑一声，仍低看着那具尸身：“我的意思是，不只是毒。”

    “顺经走血，拿关节作结。”沈睿珣正色道，“这是采薇山庄旧卷里记过的禁术。”

    顾行彦眉梢一挑：“禁术？”

    沈睿珣点：“嗯。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原该断净了。”

    顾行彦听完，冷笑了一声，在尸身边上踢开一块席，露出底下半只陶罐。罐焦黑，内壁残留着尚未透的药渣，带着一湿的苦味。

    “近来接连死。”他说，“前些子就听说，尸身多半都从黑石岭那边送来。我顺着这话往下查，盯了几，抬尸的换了几拨，路子却没换。”

    沈睿珣看向他：“所以你一路摸到了这里？”

    “还不止。”顾行彦朝那陶罐一点，“黑石岭旧道那，有个废弃药坊。地方荒了很久，照理说不该再有去。可我远远看过两回，石槽旁有新踩出来的泥印，门边也有翻动过的，里八成不净。”

    沈睿珣问道：“你进去看过没有？”

    “还没。”顾行彦答得脆，“白天不方便，夜里我一个摸进去，若里真有，惊动了反倒坏事。我今夜来义庄守这一遭，本想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尸身送进来，谁知道先撞上了你。”

    沈睿珣听完，没急着接话，先又低看了眼那具尸身，才道：“既然已经摸到门了，今夜便别只看这一具。”

    顾行彦看他一眼，嘴角一扯：“我就知道你不会白来。”

    沈睿珣抬手掸了掸袖：“顾大哥肯半夜守义庄，总不会是来替这些死烧纸的。”

    顾行彦听得乐了，把刀换到另一只手里：“行，算你会说话。走吧，带你去瞧瞧。”

    两出了义庄，夜市早散得七七八八。街上只余零零落落几家未灭的灯，风卷着雨意迎面扑来，吹得满袖发凉。

    顾行彦走在前，步子不快，却始终留意四下。

    沈睿珣与他并肩，衣摆掠过夜风，神色从容。街边尚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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