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霜华

    张友田倾身向前，视线牢牢锁住她，声音压低：“今相请，是想为秋氏与三合集团的纷争，寻一个体面的和解。双方各退一步，化戈为玉帛，如何？”

    秋霜华没有立刻回答。她将手从杯脚上移开，袖露出一截皓腕，上面戴着一只极简的铂金手镯，光泽温润。

    “和解的前提，是承认问题存在。”她抬眸，目光平静无波，“三合的问题，不是商业竞争，是触犯法律。秋氏提的，是证据，不是谈判筹码。”

    张友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手指在杯沿摩挲：“法律之外，也有世故，有大局考量。秋总，有时候，过于坚持某些原则，反而会让自己陷更复杂的局面。”

    “多谢张市长提醒。”秋霜华微微颔首：“正因局面复杂，才更需要清晰的界限。秋氏的立场，就是那条界限。”

    她不再多言，从容起身。风衣随着她的动作如水银泻地般垂落，没有一丝褶皱。她没有再看张友田变幻的神色。

    “今晚的酒很好。”她最后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绪，“告辞。”

    她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门。走廊的光线勾勒出她挺直的背影，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丈量过，稳定而优雅。

    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将一室凝滞的空气与张友田骤然沉的目光关在里面。

    张友田静坐了片刻，忽然猛地将面前的空杯扫落在地。

    水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盯着那扇门，眼神鸷，嘴角却缓缓扯出一个冰冷而势在必得的弧度。

    “优雅？高贵？”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嘲弄，“很快，你就会知道，这些东西在绝对的控制面前，一文不值。”

    他拿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