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然眼镜

婆虽然嘴上说着男都好，但这李家的长孙，到底还是得我来生才行。今天他们来看过之后，我看我婆婆那眼神，多少还是带了点催生的意思。”

    刘婉仪收回了看着儿子的目光，转而投向了自己这个算是“同病相怜”的儿。

    “你也别怪他们催。你迟早是要回李家去，完完全全当你的长孙媳的。”刘婉仪叹了气，伸手优雅地理了理盖在身上的薄被，“以前我还总想着，你这丫要是嫁出去了，我一个在这个大宅子里得有多寂寞。现在好了，有了这小家伙作伴，我也算是有了个寄托。”

    在这个只剩母二的私密空间里，这番话乍一听上去，简直是一幅母慈孝、甚至还带着点岁月静好的感画面。

    但站在套房最角落处的李明，却非常清楚这所谓“温馨”背后的底色烂到了什么程度。

    他穿着那套万年不变的色佣制服，双手规矩地叠在身前。他的视线在那个蓝色的婴儿篮和色的婴儿篮之间缓慢地移动了一圈。

    那里面躺着的，是被冠上了最尊贵姓氏的、他李明的野种。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两个被蒙在鼓里的豪门男，还眼含热泪地抱着这两个带有他血脉的婴儿，感激涕零地向医生道谢，甚至还特意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大方地赏了他一个厚厚的红包，感谢他在孕期把两位太太“照顾”得这么好。

    而现在，这场瞒天过海的鸠占鹊巢，不仅没有让这对母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

    相反，在那个被扭曲常识彻底腌味的脑子里，她们甚至已经将这种下贱的配种方式，视为一种理所当然的家族利益最大化的常规手段。

    “寂寞什么呀，妈你现在有儿子在手，谁还敢给你脸色看。”戴倩倩靠在软垫上，有些慵懒地拉长了尾音，“至于我嘛……没生出男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还年轻，身子也调理得通畅。大不了，等出了月子休息个半年，再重新备孕生一个就是了。”

    说到“调理得通畅”这几个字时，戴倩倩的语气甚至不可控制地带上了一丝甜腻的黏滞感。

    她那双因为产后虚弱而有些失焦的眼睛，在说出这句话后，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磁场吸引，完全不受控制地越过那两张豪华病床，直直地飘向了站在影角落里的李明。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刚刚还在抒发“不用寂寞”这种慈母怀的刘婉仪，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调理工具”一般，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陡然升起了一毫不掩饰的、如同看着猎物般的主母审视。

    那两道目光在空气中汇，齐刷刷地钉在了李明那结实得如同雕塑一般的身躯上。

    这里面不再有最开始在下午茶时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也没有了在产前休息室里那种被力支配时的恐惧和崩溃。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被彻底改造后的体依赖，以及一种“这件好用的工具永远属于我们”的荒谬理直气壮。

    她们看着这个强了她们、把她们的子宫当成发泄容器的底层男佣，就像在看一台能够源源不断产出继承和极致快感的机器。

    李明安静地站在那里。

    阳光照不进他所在的那个角落，他整个都融在那片影里。

    迎着这对豪门母那毫不掩饰的、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靡目光，他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僭越规矩的话。

    他只是缓慢地、微不可察地垂下了眼皮，那张木讷的脸上，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