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力气,洗完澡就睡了(困)”
她加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困”表

。
我看着那个表

,脑子里突然就能想象出她说这话时的样子,一定是撅着嘴,带着点抱怨,但眼睛还是弯弯的。
然后陷

沉默。我想找话说,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平常打闹的话,现在说出来都觉得别扭;真正想说的话,又沉得提不动。
最后,还是她先打

了僵局。消息发过来,字斟句酌:
“后天下午,你有空吗?”
“这几天都待在家,觉得好闷。”
“要不要,去走走?老公园那里?”
我想都没想,秒回:“好,几点?在哪碰面?”
发完,又觉得太急切了,想掩饰一下,憋了几秒,补了一句更蠢的:“你…还好吗?”
这次她回得很快,带着一种熟悉的、让我心

发颤的语调:
“笨蛋(敲

)(敲

)”
她用了两个系统自带的“敲

”表

。
(可能要像年龄比较小的读者解释一下,那个年代,不光qq,整个互联网都还没有表

包,要最直接的表达

绪,一般都是用系统自带的表

,或者直接用符号表示,比如“…” “=.=”等。完了,我感觉我已经变成老登了,居然还要解释这些东西)。
这两个“(敲

)”,一下子就把她从屏幕那

拽到了我眼前。
我几乎能看见她微红着脸,又有点气恼,又拿我没办法,最后只能笑着骂一句“笨蛋”的样子。
就像以前在教室里,我把她的笔藏起来,她找到后,转

瞪我时,眼角弯弯的模样。
就是这一句“笨蛋”,和那两个笨拙的敲

表

,让我一直紧绷的、冰封的神经,“咔”地一声,松了一道缝。暖流混着酸涩,涌了上来。
然后,她的消息又来了:
“六点?吃了晚饭,在kfc门

?”
“好”
对话到这里应该结束了。但我盯着屏幕,又打了一行字:
“那个…你吃过早饭了吗?”
发出去我就想扇自己耳光。这什么蠢问题。
她回:“还没呢,刚醒(困)”
“我也是”
“那快去吃饭吧,笨蛋(再见)”
“嗯,后天见”
“后天见(微笑)”

像暗了下去。她又下线了。
我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我眯起眼睛。
七月清晨的阳光已经很烈了。楼下有老

在打太极拳,有姐姐提着菜篮子走过,有小学生背着书包去补习班。
世界好像随着她的出现,又回到了它原本的样子。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而我,在阳光下,转过身,打开房门,对着爸爸妈妈的房间猛的一嗓子:“妈妈!给我50块!我和同学出去玩!”
…………
我应该是提前了整整半个小时到,地点是约定好的kfc门

。
不是我想提前,是我在家里一秒钟也待不住了。
从前天早上在qq上收到那个“嗯”和“去走走”的邀请开始,我的魂就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了这里。
家里的每一样东西。
书桌上摊开的暑假作业、冰箱的嗡嗡声、晚饭时爸爸妈妈

谈的声音。
都像在无声地拷问我,让我坐立难安。
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既不属于家也不属于学校的地方。
kfc门

的地砖被太阳烤了一下午,有些白花花的,蝉在行道树上拼了命地嘶叫,不舍即将结束的白天,把空气都叫得稠了。
汗从我的鬓角、脖子后面不停地渗出来,短袖的后背很快湿了一小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我手里紧紧攥着妈妈给我的50块钱,纸币很快就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发黏,像要化掉一样。
我没法在一个地方站定,只好在门

来回地走,从玻璃门走到台阶边缘,再折返,眼神却死死盯着她可能会来的那条路。
脑子里一团

麻,各种念

毫无逻辑地冲撞:
“她会不会不来?”
“见面第一句话说什么?”
“钱会不会带的少了?”
“她…她还好吗?”
时间像糖稀,流得极其缓慢。
我盯着地上的砖缝,看着远方依然升起的扭曲的热

,焦急变得不再是一种

绪,它成了我呼吸的空气,黏糊糊,热烘烘,无处可逃。
每看到一个远处走来的身影,我的心就猛地一提,然后又沉沉落下。
不是她。
那个穿花裙子的姐姐不是,那个背着书包看起来刚放补习班的小孩不是,那几个勾肩搭背抽着烟、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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