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狗

“多久了？”

    他没回答。于是罗丽丝又转过看他。

    “多久了？”更多彩

    他躲开她的眼睛。他本以为做的次数够少，她就不会发现了。

    “洛基。你看着我。”

    他不动。

    罗丽丝伸手，掰着他的下，把他脸掰过来。

    洛基看着罗丽丝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有了泪光，下垂的眼睫毛显得他就像是小狗一样楚楚可怜。

    他眼眶红着，但眼泪硬是一滴没掉。

    “多久了？”她问。

    她愣住了。

    她记得那年的事。

    那年冬天特别冷，她发烧了，没钱买药，洛基在外面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药，还有一袋她吃的薯片。

    她问哥哥去哪了，他说“找工作”。

    “你……”她的声音卡住了，不知道是难以置信自己的哥哥原来这么早就已经做这种事，还是因为那一丝难以言说的难堪。

    “你那时候才……”

    她松开手。

    罗丽丝其实很想发挥一下平常她的无理取闹，她想狠狠的摔烂东西，然后告诉哥哥，只要哥哥敢出去一步，她就再也不要哥哥了。

    但是她知道，哥哥永远那么温柔，但也那么固执。

    罗丽丝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也没动。两个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她开：“那现在呢？”

    “什么？”

    “现在。你现在还……”

    他沉默了一会儿。

    “有时候。”

    “什么叫有时候？”罗丽丝忍不住拔高了些声音。

    “就是……有时候。”洛基苦笑一声。“你知道这个月房租多少钱吗？”

    “我不想知道房租。”

    “你知道下个月电费要了吗？”

    “我也不想知道电费。”

    “那你让我怎么——”

    “我让你告诉我。”她说，“什么叫有时候。”

    他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他不一样，黑漆漆的，仿佛不见底。

    但此刻里面烧着什么。

    洛基看不懂，也许是愤怒和难堪吧，自己引以为傲的哥哥没有一个体面的工作，哪个少能够忍受呢。

    “就是……”他顿了一下，“撑不下去的时候。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去。”他说，“撑得下去就不去。”

    “什么叫撑不下去？”

    “就是……”他别开脸，“就是没钱吃饭。就是不起房租。就是你发烧没钱买药。”

    她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她想尖叫。想哭泣。这么想着，其实也这么做了。

    那些年她吃的每一，穿的每一件净衣服，甚至贿赂修的钱——那些东西忽然都有了来路。

    “所以……”她的声音有点抖，“所以那些钱……”

    他没说话。

    罗丽丝抬起手，想摸他的脸。

    洛基躲了一下。

    罗丽丝看到了，可她还是没有迟疑的继续靠近。

    她漆黑的眼瞳里闪着光，细碎的，在阳光的照下，竟让洛基有些不敢看。

    于是洛基又低下了，后退到退无可退，只能躺下。

    可罗丽丝还在靠近。

    “你躲什么！”罗丽丝不满的说道。

    许是哥哥总是纵容她，以至于他们两个之间，罗丽丝更显主导。

    她双手撑着床板，就这样垂看着哥哥，看着他躲躲闪闪的表，两只手摆在脸前，哥哥侧过去。

    他还是没说话。于是罗丽丝更不满了。因为洛基有些营养不良，根本敌不过罗丽丝，所以罗丽丝轻而易举的强行拉开哥哥的手。

    “洛基。”

    他紧闭着双眼。

    “你还没回答我。”

    “有些事，”他说，“你知道了就行。别问了。”他近乎祈求的哀哀开，反而让罗丽丝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来没有见过哥哥这样狼狈，仿佛丧家之犬。

    哥哥总是如同父亲一样宠溺她护她，有时候有些严厉，但她不害怕。

    他们从来没有吵过架。

    在外面哥哥也总是像凶恶的恶犬 ，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软弱的一面。

    可现在哥哥仿佛卸掉了所有的盔甲，软弱的，悲伤的，哀哀的哭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再也说不出来任何。可心底隐秘的地方，竟悄悄地生出一丝……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