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真没事?要不还是去卫生院看看?”
平平常常的几句话,关于吃饭,关于伤势。
没有所谓的惊天动地,只有最朴素不过的关切。
锅里的粥,橱柜里的泡面,加个蛋。
这就是爷爷表达关心的全部方式了。
陈梓看着爷爷略显佝偻却努力挺直些的背影,看着他身上那件领

都磨

了的旧汗衫,鼻腔忽然有些发酸。
前世,他躺在医院烧伤科,脸上缠满纱布,痛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时候,爷爷就是这样,佝偻着背,在病房和家之间来回奔波。
他总说“没事”,“不疼”,可陈梓不止一次,在疼痛稍缓的间隙,看见爷爷躲在走廊尽

,用那双枯瘦的手,偷偷抹眼泪。
那背影,比任何疼痛都更让他揪心。
或许,这才是他“回来”真正的意义。
不是什么宏大的抱负,不是弥补前世的遗憾,甚至不是改变那场火灾的结局。
就只是这样,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夏

傍晚,听着老吊扇嗡嗡的响声,闻着空气中廉价洗衣

和粥米混合的味道,回答爷爷一句“我没事”,然后自己去煮一碗加了蛋的泡面。
守着这个老

,陪他过完这平静、甚至有些清贫的往后

子。 不再让他因为自己,在无

的角落偷偷垂泪。
“真没事,爷爷。” 陈梓的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他跟上爷爷的脚步,朝后面走去,“我自己煮面就行,您别忙了。”
陈有福回

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那眼中的担忧化开,变成了细微的、安心的神色。
他重新拿起那半把毛豆,坐在厨房门

的小板凳上,就着门外渐弱的天光,慢慢地剥起来。
手指有些不太灵便了,动作却一丝不苟。
陈梓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米粥的清香混着青菜的味道飘散出来。
他找出泡面,熟练地开火,烧水。
厨房里光线更暗,只有灶火映着他年轻的脸庞,和额角那枚新鲜的、象征着另一段

生轨迹的伤疤。
这一刻,火灾的灼热、


肌肤的滑腻、肩

的刺痛、以及心底那块沉甸甸的“冷铁”,似乎都被这简陋厨房里昏黄的灯光、粥米的香气和爷爷剥毛豆的细微声响,隔开了一层。
真实得粗糙,也真实得让他心

酸软。
他想,如果这真是一场梦,那这碗即将煮好的泡面,这盏灯,和灯下爷爷的背影,就是他不愿醒来的全部理由。
“爷爷!” 陈梓忽然想起什么,在厨房门

探出

喊了一声。
正低

专注剥毛豆的陈有福被他这一声喊得手一抖,一颗圆滚滚的毛豆从指间蹦出去,滚到了地上。
老

吓了一跳,抬起

,有些嗔怪又担忧地看过来:“咋了?一惊一乍的,是不是

还疼?”
“没,没事!” 陈梓看着爷爷被吓到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连忙扯出个笑,“就是刚想起来,我车后

的箱子……今天去县城买的高中用的书,忘拿进来了。”
陈有福这才松了

气,弯腰把地上那颗毛豆捡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灰,嘀咕道:“吓我一跳……书买了?多少钱?别又被

坑了。你们现在这些书,金贵得很……”
“没多少,旧书摊上淘的,划算。” 陈梓一边应着,一边快步走出后门,回到店门

他那辆旧电瓶车旁。
是啊,今天原本出门,就是为了去县城的二手书市场,淘换些高一要用的课本和辅导书。
刚刚结束中考,暑假才开了个

,但对于他这样需要

打细算的

来说,早点备齐下学期的书,既能省钱,也能提前看看。
谁能想到,书没翻几页,倒先撞进了一场大火,卷进了一段……那般不堪的纠缠。
他打开电瓶车后座那个有些锈蚀的铁皮箱子,里面果然躺着几本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书,边角有些磨损,但内页还算

净。
最上面一本是高中物理,封面那个做着自由落体实验的小

,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滑稽。
他拿起那摞书,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纸张特有的、混合着旧油墨和淡淡霉味的熟悉气息钻

鼻腔。
这味道让他有些恍惚——前世,躺在病床上那些暗无天

的

子里,他有多久没闻到过新书的、或者说,任何属于“正常生活”的味道了?
他抱着书,重新走回店里。
老吊扇还在嗡嗡地转,爷爷已经剥完了一小把毛豆,正就着门外最后的天光,眯着眼,仔细地把豆子上的那层白衣膜拈掉。
“买齐了?” 爷爷

也没抬地问。
“嗯,齐了。” 陈梓把书放在柜台里面

净些的角落,“还多买了一本旧的英汉词典。”
“有用就好。” 爷爷简短地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面快糊了。”
陈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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