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坠于月陨之渊

呕了半个小时，什么都吐不出来。

    黑塔士走过来，蹲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杯水。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你还能继续吗？”她问。我点。我必须点。这份工作我不能丢，家里还需要钱。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回她的工作台。过了一会儿，她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休息一天。”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让我休息。

    星历xxxx年x+42

    我发现办公室旁边那张折叠床上，多了一条毯子和一个枕。

    不是空间站标配的那种硬邦邦的合成纤维，是很柔软还带着淡淡好闻的香味的真丝材质。

    枕也是，里面填充的好像是某种记忆棉，躺上去会自动调整形状。

    我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整个空间站能用得起这种东西的，屈指可数。

    黑塔士在我躺下的时候，从工作台那边瞥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她的工作。

    但我看到她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星历xxxx年x+56

    今天到她自己进去测试了。

    我在外面作监控台——她教了我基础的系统监测，说如果数据出现异常就立刻把她拽出来。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警报。

    她在里面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发白，但还算稳定。她摘下盔，按了按太阳，吸了一气。

    “这活还真不好。”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疲惫。

    我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不好”。

    在我印象里，她永远都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仿佛宇宙的真理都写在她脑子里，没有任何事能难倒她。

    但现在，她就坐在那张椅子上，脸色苍白，额上甚至渗出了一点细密的汗珠。

    我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水——就像她之前对我做的那样。她接过去，喝了一，然后抬起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每次都是这种感觉？”

    我点。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

    监控录像在这里突然中断了。不是设备故障，而是为关闭。时间戳显示，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办公室的所有监控系统都处于离线状态。

    阮·梅的手指停在那页空白的记上，眉微微蹙起。她抬起，看向螺丝钴姆，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三个小时的监控空白。”她说，“这不符合黑塔的行事风格。她几乎从不关闭办公区域的记录系统，哪怕是在进行最机密的实验时，她也会保留数据备份。为什么偏偏这三个小时……”

    螺丝钴姆的义眼光晕闪烁了几次，像是在搜索残存的系统志。片刻后，他摇了摇。

    “没有强制关闭的记录，也没有系统故障的报告。唯一的解释是，她手动切断了所有监控，并且删除了作痕迹。”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一个天才不想让任何——包括她自己——回看的三个小时。”

    阮·梅没有说话，只是翻开记本的下一页。瑞德的字迹恢复了工整，但内容却简短得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

    星历xxxx年x+57

    昨天黑塔士进去测试后脸色不太好，她说她要去补觉，让我也去医疗舱检查一下。

    最近神损伤确实有点重，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有永久的神经衰弱风险。

    但工资涨了，涨了很多，足够支付治疗费用。

    晚上我照常做了饭，她吃完后继续工作，我去睡觉。就这样。

    星历xxxx年x+58

    今天又是测试。这次到她进去，我在外面负责监控数据。她说今天要尝试一个“大胆的实验”——用模拟宇宙的方式觐见博识尊。

    我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她眼睛里那种光芒，我见过。那是她每次要做什么疯狂事时的表。

    我劝她要不要再等等，至少让我多学点作技术，万一出问题我也能更好地应对。

    她只是笑了笑，说：“放心，我是天才。”然后她就戴上盔，进去了。

    ———

    记在这里突然中断。下一页的字迹变得极其潦，像是在剧烈颤抖中写下的，有些字甚至因为力道过猛而刺了纸张：

    ———

    出事了。

    她进去大概十五分钟后，所有数据都开始不对劲。

    我一开始以为是正常的波动，但那些数值很快就超出了她给我划定的“安全阈值”。

    神经负载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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