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坠于月陨之渊

蛋。

    起初挺有意思。

    戴上那顶沉重的神经连接盔，眼前的世界骤变。

    我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由光构成的平原上，顶是流动的数据瀑布，脚下是半透明的几何图形。

    我甚至能“感觉”到风，虽然理智告诉我那只是神经信号的模拟。

    黑塔士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告诉我随便走走，碰到什么都试试，不用担心后果。

    于是我开始到处摸。

    我碰了一朵会唱歌的光之花，它立刻分裂成了一千朵；我踢了一块悬浮的方块，整个地面的重力方向瞬间倒转；我甚至试图和一个像是“星神投影”的巨大形对话，结果它卡了一句“参数未定义”，就再也没了动静。

    我以为这就是测试的全部。直到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的作面板，布满了各种数值和滑块。

    我好奇地凑过去，标签上写着“引力常数”、“光速上限”、“熵增速率”之类。

    我当时脑子一热，想着“既然是测试，那我改改这些参数，看看会发生什么吧”。

    我动了其中一个滑块。

    就那么轻轻一推。

    整个世界塌了。

    天空的数据瀑布开始倒流，地面像碎裂的镜子一样四分五裂，所有的光之造物开始疯狂扭曲、融化、膨胀、炸。

    视野里全是刺眼的白光和撕裂般的噪音，意识被某种东西硬生生拉扯，仿佛要被撕成碎片。

    我想喊，但发不出声音；我想逃，但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出。

    不知道在那个崩塌的虚拟地狱里困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是几小时，时间感在那一刻彻底失效了。

    然后，我被一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出来。

    睁开眼，我躺在模拟宇宙主控室冰冷的地板上，盔被摘掉了，耳朵里还有嗡嗡的耳鸣。

    黑塔士蹲在我身边，她的脸色……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种表。

    那不是偶。

    是她本。

    她脸色铁青，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紫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是愤怒？

    是恐惧？

    还是两者都有？

    她的手死死抓着我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抠进我的皮肤里。

    “你怎么敢动宇宙常数面板？！”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变了调，“那是调试用的核心参数接！不是给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白痴碰的玩具！”

    我大脑一片混沌，只能傻乎乎地点，连道歉都说不利索。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松开手，起身背对着我。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我不知道那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滚。”她说，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滚出去，今天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主控室。

    晚上照例做了饼，端到她办公室门。

    门没开，按了门铃，无应。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只能把饼放下，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去收盘子的时候，那些饼原封不动地摆着，连动都没动过。

    我是不是真的闯大祸了？

    她会不会开除我？

    我该怎么办？

    ———

    记戛然而止，后方大片留白，像是瑞德在那几天彻底丧失了书写的力气。

    螺丝钴姆的义眼光晕闪烁，在重新计算某个出乎预料的变量。

    他沉默地调出那段时间的完整监控，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划动，跳过瑞德狼狈逃离的画面，直接定格在黑塔独自一的时刻。

    “让我们看看，那位‘最有的天才’，在赶走那个‘蠢货’后，到底做了什么。”

    投影画面亮起。

    办公室里只剩下黑塔本。

    她背对镜站了很久，肩膀的起伏从剧烈渐渐平复。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转过身，走回作台。

    那张脸上的铁青色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亮光。

    她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快敲击，代码与数据流如瀑布般展开。音频捕捉到了她低不可闻的喃喃自语：

    “常数面板的连锁崩溃反应……我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个角度。如果在iii.型模拟中引微量的混沌变量，让常数在极小范围内波动，那么……”

    她顿住，眼睛越来越亮。

    “不对，不是‘极小范围’，应该是‘非线递增’。这个蠢货无意中触发的崩溃模式，恰好露了宇宙基础架构在面对突变时的容错缺陷。如果我能重现这个过程，加以控制……”

    她猛地转身，打开另一座工作台，开始疯狂地调取备份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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