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坠于月陨之渊

得几乎被舱内的恒温循环声掩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不小心把藏在逻辑回路最处的心里话漏了出来，“虽然那个地方对我而言，除了陈旧的数据记忆外，已经没什么实质意义了。”

    我僵在原地。

    天才……也会想家吗？

    我一直以为，像黑塔士这样的，思维早就跨越了“家乡”这种朴素且感的界限。

    在她们眼中，宇宙不过是座巨大的实验室，所有星球都只是坐标系里的一个点。

    但此刻，她望着母星的侧脸，却让我陡然意识到——她也是从那颗蓝色星球走出来的，和我一样。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将那颗柠檬糖的糖纸叠得平平整整，塞进袋。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那一刻，心里像是被某种绪填满了，我觉得自己该为她做点什么。

    虽然我知道，我不可能接触到她的饮食，那些全由营养配给系统或偶代劳。但我还是想试试，哪怕只是微不足道、愚不可及的尝试。

    两天后。

    我偷偷摸进了空间站的公共厨房。

    这地方平时积满灰尘，因为研究员们习惯了直接领用自动营养餐。

    厨房设备先进得吓，分子重组炉、自动调味系统，但我一个都不敢碰，生怕搞出什么炸毁舱室的动静。

    我只用了最笨的法子：一锅，一把面，还有从储藏室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标注着“湛蓝星传统食材”的调料包。

    我按照记忆里妈妈做汤面的步骤，一点点熬着高汤。

    葱花在热油里炸出焦香，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最后卧下一个荷包蛋。

    过程整整花了一个小时，中途还因火候没控制好，险些把汤底煮糊。

    但最终，当那碗冒着热气、飘着葱花香的汤面托在手里时，我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次比清理禁闭舱室更艰巨的任务。

    我小心翼翼捧着碗，穿过幽长空旷的走廊，来到黑塔士的办公室门前。吸一气，按响了门铃。

    “进来。”

    门自动滑开。

    我彻底愣住了。

    办公桌后坐着的，不是那个娇小的偶，而是……她本。

    真正的黑塔。

    她比偶更高挑，一灰棕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穿着一身宽松的色长袍，袖子卷到手肘。

    那张脸和偶有七成相似，却更成熟，廓更邃，眼神里透着一能将物质结构看穿的锐利。

    此刻她正坐在桌前，指间捻着一支发光的全息笔，在空气中勾勒着复杂的演算公式。

    她抬眼，紫眸落在我身上，又移向我手中那碗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的汤面。

    空气凝固了三秒。

    “你做的？”她问，语气里竟有一丝难以置信。

    “嗯。”我点，努力让声线稳住，“湛蓝星传统汤面。我想……您可能会喜欢。”

    她盯着那碗面看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又要闯祸，久到我已经在脑内疯狂演练道歉的话术。

    “放桌上。”

    我照做。

    她起身走近，拿起筷子——她竟然真的会用——挑起一缕面条，吹了吹，放进嘴里。

    咀嚼。

    吞咽。

    长长的沉默。

    我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胸腔。

    不知道她会给出怎样的评价，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汤有点淡。”她说，“葱花切得太碎了，影响感。面煮得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不够筋道。”

    我的心瞬间沉进渊。

    “但是。”她顿了顿，又挑起一筷子面，“是我很久没尝过的味道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专注于那碗面。

    办公室里只剩下咀嚼和筷子碰触碗边的细微声响。更多彩

    我像个木杵在原地，不知去留。

    直到那碗面吃得净彻底，连汤底都不剩。

    她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嘴角，随后抬看向我。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柔软的光芒。

    “下次。”她说，“盐再少放一点。”

    我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下次？

    也就是说……还有下次？

    螺丝钴姆的义眼光芒稳定在一种温暖的琥珀色，他没急着翻页，而是将视线钉在那行字上——关于“下次”的那个瞬间。

    “找到了。”他的声线透着一种冰冷的确定，“这就是分界线。从‘工具’到‘个体’的坠落，发生在那碗面条里。”

    阮·梅的手指轻轻磨蹭着纸页边缘，动作滞涩而沉郁。她想起了什么，眉心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波动。

    “我记得他。”她忽然开，嗓音极轻，“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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