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阶下囚

矗立在神殿中的远古塑像，在厚重与尘埃中静默地注视时间流动。

    你对他最的印象还是他打仗回来时，漆黑的军装包裹着他健壮有力的身躯，粗壮的大腿夹在高大马上，如同杀神降临，眼神淡漠，带着某种令心惊跳的威胁。

    那些贵族小姐总在迎接他凯旋的欢迎会上，对他失声尖叫。

    也有些许子没见他，他下上还算光洁，只是眼底有淡淡的乌青，藏在光亮的短发的影下。

    这几天加冕仪式刚过，全国都在为了皇帝的更迭而骚动，他估计累得不轻。

    不知道他从哪挤出来的时间，竟然还能在你面前悠闲地喝一杯茶。

    你看不惯他这样悠闲，决定打他少有的安宁时光：“哥哥，你想知道什么？”

    “……”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继续品尝着皮亚安红茶浓郁的香味。

    于是你继续说：“我的产业？我的钱庄？我的矿山？你想要什么？”你自问自答：“但不是这些吧，就算我不在，你花些时间，照样可以弄到手。所以，你把我留下，究竟想做什么？”

    “……”

    他转过眼，沉声开：“你的腿……怎么样了？医生说伤比较，要看后续恢复。”

    “哼。”你冷笑一声：“你亲的属下的，他那么忠心于你，差点把我的腿捅个对穿。”

    “……他已经死了。”

    “当然，我亲手杀的……你问这些什么，别跟我绕圈子。”你很快厌倦了谈话，直奔主题：“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不想重复。”

    他那迟缓的沉默让你的耐心消磨殆尽。

    你知道他不怎么擅长表达，不然也不会在之前《首都报》的记者，在大庭广众下侮辱他时闭不言，甚至最后还是你为他解了围。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成为国王。”在你的问下，凯丹微微错过眼，终于低声开。

    你为这从未预料到的答案愣住了，他……他在问什么？

    作为国王子嗣的你，为什么想成为国王？

    这是什么愚蠢的问题？

    你不屑地嗤笑出声，看向凯丹：“哥哥，那你为什么想成为国王呢？”

    “……”

    他陷沉默。

    为什么不回答？

    说啊，说他作为国家最年长的皇子，理所应当地被赐予军队、政治管理权、皇家三分之一的产业，所有生来就要结他、奉承他，为将来注定的领导者奉上一切。

    他不用在乎自己的命运是否被谁控制，无能主宰他。

    他不会被突然塞另外一个陌生的家庭，一个存在着公认的他的主的牢笼中……你们一母同胞，可他却天然拥有你渴望的一切。

    所以，他竟然不能理解你对王位的执着。

    这是多傲慢的无知啊。

    凯丹沉默着，他在计量什么？还是单纯地只是在无视你的问题，借以侮辱你？

    “为什么不说话？《告祖继位宣言》的四千一百三十九个字把你读哑了？”你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男——血浓于水的兄长，你十年第二生中最亲密的男，更是你夜夜，做梦都渴望杀掉的对手，最后也由他将你的计划毁于一旦，并亲手为你带来，生的终点——

    他为什么不说话？！

    你将面前那壶滚烫的茶水打翻在地，凯丹眉一皱，洁白的瓷器砰地一声掉落，在地毯上骨碌碌地滚远了，泼溅出的茶从你手背上缓慢滴落，皮肤上烫伤的赤红引注目，那刺痛成为你怒火的柴薪，旺盛的火焰燎灼着你的心脏。

    “凯丹，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你俯下身，轻声细语地盯着他那琢磨不透的眼睛说：“如果你还真的、真的顾及兄妹之，那就让我死得体面点，在首都最大的行刑场被吊死吧。”你语调轻快地描述自己现在期待着的下场：“让我的民众亲眼目睹我的死亡，让尽可能多的都来哀悼我的死亡，我会注视他们直到最后一刻，顶吊绳将成为我的冠冕。之后，以王国皇的名分举行葬礼，将我的棺椁运回紫罗丽娜，让我回到母亲身边——”

    他猛然抓住了你的手臂，像一把沉重铐上的枷锁，你心中一惊，抬对上凯丹的眼睛。

    啊……真近。

    你又能看清楚他的红眼睛了，像只鸽子、兔子、洁白的动物拥有的眼睛。

    凯丹正比以往都专注地看着你。

    那双眼睛颤抖着，为了什么？

    愤怒、恐惧、还是怜惜？

    你无法看懂的绪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一切无法言明都搅成一锅粘稠的浆糊，坚挺而顽强地凝固在他眼中。

    可怜的哥哥，他还是不怎么会说话。

    但他开了，他对你、争夺王位的手下败将，他世界上最后一个血亲，颤抖着嘴唇，以一种近乎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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