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后的清醒

    他故意编了段夸张的内容，指尖甚至装模作样地指了指旁边的白墙，其实那墙净净连个脏污都没有，不过看她吓得往后缩的样子，他憋笑憋得肩膀都轻轻抖动。

    【真要这么忘记，我不介意今天晚上再帮你复习一遍，保证你这次记得牢牢的，连哪里痒哪里疼都不会忘。】

    【你这个变态！】

    段砚臣终于憋不住笑出声，直起腰抚着胸，连西装衬衫的领都笑松了。

    他本来就只是想吓吓这个总是把自己武装得密不透风的，看她终于丢掉那副冰山的模样，说出带着羞愤的骂话，比所有刻意的应对都要真实。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有生气的模样，以前在商场上碰触到的，全是她裹着钢铁的外壳。

    【变态？昨晚主动勾着我脖子不放的是哪个？】

    他依旧不肯放过她，弯腰捡起床边的皮鞋套上，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丝毫没有作客的局促。

    他其实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昨晚最多就是抱着她睡了一整夜，连亲密的举动都克制着，就是怕吓到她，现在故意说得暧昧，只不过是想看她炸毛的样子。

    【别生气了，外送十五分钟就到，】

    他走到门，手搭在门把上转过，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些，恢复那个冷静锐利的并购律师模样，只有眼尾还残留着刚才的热度。

    他从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背面写了私手机号码。

    【晚上我订了你公司旁的式料理，谈谈明天开会的底线，别想推，这案子不是你一个说了算。】

    段砚臣站在门边，指尖还搭在冰冷的不锈钢门把上，看着她闷闷地抓着长发，脑袋垂得几乎要埋进膝盖里，那副恼恨自己失态的模样，让他刚才还满满的戏谑瞬间软了下来。

    他本以为她永远都是那副不管发生什么都能镇定如山的模样，没想到她也会有这种小孩子气的懊恼模样，连肩膀都垮着，像只被抢了罐的猫。

    【就喝这一次，以后别随便跟陌生去喝酒，上次是我，换了别你哭都来不及。】

    他终于转过门把，推门的动作顿了半秒，没有回，依旧用那种惯有的冷淡声音嘱咐，其实心里隐隐冒出一点不舍，却被他压进了理的底层。

    他向来不习惯流露软弱的绪，哪怕只是一点点担心，都要用最平板的语气说出来。

    门缝漏进走廊的冷风，吹得房间窗帘晃了一下，他脚步顿在门外，没立刻离开，听到房间里传来她闷哼的声音，才轻轻带上门，锁孔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靠在墙壁上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外送员发了条讯息，叮嘱对方早餐一定要亲手到她手上，别随便放在门。

    【晚上七点，那家料理店我发地址给你，迟到的话我上去抓你。】

    他掏出手机，依旧隔着门丢出这句话，才转身迈开脚步走向电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压过了走廊里其他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