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弃我

动心、先低的那个，是她！

    明月难堪地偏过去，避开了男炽热的视线。

    喜欢。

    怎会不喜欢？

    三年前长街上的那遥遥一眼，那个打马而过、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便成了她这暗无天的生里，唯一的、也是最高不可攀的仰望。

    这三年来，她像个藏在沟里的老鼠，贪婪地从旁中的只言片语里，一点点拼凑着他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就像沟渠里的烂泥配不上天上的皎月，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偷偷地喜欢着。

    可是现在，当他带着嘲弄和试探，亲将这份隐秘的恋挑明时，她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是自卑吗？

    当然是。

    若不是侯府遭难，她和他永远不会有任何集。

    他生来高高在上，她注定卑微如尘。他若知道她喜欢他，会怎么看她？

    不自量力？异想天开？是会觉得，她先前的所有帮助，甚至连今夜跑进来救他，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勾引？

    在这份早已千疮百孔的感面前，她只想守住自己最后那一点点，可怜得几乎看不见的自尊。

    “世子说笑了。婢身份低微，怎敢肖想。”

    明月吸了一气，再看向男时，已然换上了一副谦卑疏离的模样。

    “这些子的照拂，也是因为您是百姓心中的少年英雄。自是美玉，便不该蒙尘。况且婢本就是做端茶倒水的粗活，都是分内之事罢了。”

    她语气平淡，顿了顿，继续道：

    “世子若真是记念着婢，待您洗雪沉冤、重回高位之时…多赏婢些金银便是。”

    虽然在此之前，裴云祈就曾想过她是图谋这些好处。

    可如今，当他真的从她嘴里听到了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时，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开心。

    仔细一想，他忽然觉得可笑，又觉得难堪。

    他裴云祈，从小到大，何曾被用这种“怜悯英雄”的眼神施舍过？

    又何曾被，用这种冷冰冰的“金钱易”，脆利落地推开、拒绝过？

    他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今夜疲惫无比：

    “……你走吧。”

    “是。”

    明月规矩地福了福身子，没有一丝留恋地转身。

    走到门，她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回，淡淡开：

    “世子……今夜之事，婢会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

    “您……多保重。”

    门轻轻关上。

    裴云祈一个靠在床，薄衫被冷汗浸透，体内残余的药依旧在疯狂肆虐，可他的心却像是坠了万丈冰渊。

    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拳砸在床柱上，指节瞬间渗血。

    他恨自己。

    恨自己不择言，恨自己被药力影响了神智，更恨自己…竟在那一瞬，希望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