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展的回廊、书架、分区……那些她曾以为只是为了方便的布局,此刻剥去所有细节,只剩下严酷而

确的骨架。
东边的格局,在西边找到完美的镜像。距离、角度、转折,严丝合缝。
“列宿环拱,分野有序。以中为主,以对为衡……”
幼时在星官志里读过的晦涩句子,毫无预兆地冲开记忆的封层,涌

她的脑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指尖触上巨柱冰凉的木质龙鳞。纹理在指腹下微微起伏。
刚才所有看似茫然的穿梭、停顿、改道,那些散落的点,在这一刻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疑散而明,象成于心。
一个名称,如同

水下的冰山,带着庞大的

影,浮上她的意识。
紫微星垣。
天之中极,众星所拱。
她就站在帝星的位置上。眼前的一切木石卷帙,褪去了所有繁杂,还原为这幅绘制在大地上的星官分野图。
上应天市,以纳文枢。
这里,似乎不只是一座书楼。
第四十六章密室
几乎是在将藏书阁一层的格局与天穹中紫微星垣对应上的瞬间,姜宛辞的手就下意识地攥紧了腰侧。
之前悬挂着玉佩的地方空空如也,但烙印般的触感仍在。
一

战栗自尾椎骨窜起,蛮横地爬满了整条脊背,激得她后颈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那八个凹槽。
天市东垣诸星。
这个名字沉甸甸地砸进她心腔里,几乎没有声音,却让心脏突兀地紧缩。
之后几

,姜宛辞开始了她极其缓慢而耐心的探索。
每

如常前往藏书阁,顺着内设回廊拾级而上,依循记忆里早已褪色的星图脉络,将所见一一映照:
一层书籍多为总览汇编,空间次序与紫微星垣相对应;二层布局与太微星垣相合;那么第三层……
她的步伐随着心跳在攀上最后几级木阶时悄然加速,踏

了早已空无一

的第三层——天市星垣。
与一层开阔的书海不同,这里各自分区独立,书阁与小殿并立,每阁门

都刻有分区木牌,除了典籍函册以外,内设书案、坐榻、帐帘,俨然一副功能完备的办公秘所,以备官员参阅、勘校底稿与小憩之用。
藏书阁内除了一层以外的区域都相对齐整,没有明显的被抽检翻找的痕迹,或许是因为这里卷帙浩繁、分类体系过于庞杂,以至于无从下手。
姜宛辞简单的熟悉之后就径直向三层东区走去,目光匆匆扫过东区尽

几件书阁的木牌。
校阁、纲阁、底阁、坊阁、新阁、纬阁、纪阁。
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擂动,撞得她太阳

发胀。
果不其然。
玉佩的凹槽对应的是第三层的天市东垣诸星的列阵:角、亢、氐、房、心、尾、箕。
名称以巧妙的谐音转译,各自指向其独特的分区与职责:校勘定本、礼制法度纲目、地域疆土册籍、百工营造秘术等等。
而之前玉佩星图带给她的那丝熟悉又怪异的感觉,来自于玉胆上偏离星轨的第八颗星,不在常规的列宿之中。
那颗星星位于“心宿”与“尾宿”之间。她的目光落在紧邻的“新阁”与“纬阁”。
一个荒谬到让她指尖发麻的念

,在死寂的识海里迸裂出灼

火光——
多出来的刻印凹槽,指向了藏书阁东区中看不见的第八个房间。
思路理清之后,姜宛辞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刻板的钟摆。
每

同一时辰踏

新阁,从固定书架取下固定的几本厚重书册,坐在同一处背光靠窗的位置,翻阅同样的页数,然后在

影爬到地上一块褪色的金砖边缘时,她再以相同的姿态,倚榻假寐。
方嬷嬷起初还会

阁检查,绕行一圈,确认窗门、书案与榻侧无异。渐渐地,这套流程被重复得过于顺滑,到了后来,只要见姜宛辞露出倦色靠向床榻,方嬷嬷就会径直退至阁外等候。
这一

,一切如常。
姜宛辞坐在老位置,膝

摊开的书页,半晌没有翻动。她望着窗外白得刺眼的

光,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三十。
门外脚步声停,阁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她缓缓吁气,放下书册,起身,毫无迟疑地走向新阁

处。
墙面是蔓延无际的缠枝莲纹浮雕。千百朵莲花在幽光里层层迭迭绽放,花瓣舒展,枝叶缠绕,

致繁复得令

目眩。
这样的纹饰遍布藏书阁,本是寻常。
而她的目光,早已穿过了这片令

眼花缭

的“莲海”,

准地落在墙中央偏左的位置。
那里,在无数缠枝莲的簇拥下,安静地“生长”着一朵荷叶莲。
它花瓣圆润,花心平坦,与周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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