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夜

小陈挠挠，重新开：“那么……”

    郑警官接过了他没有说完的话：“那么，在所有的关系网中，白雪是唯一一个具备持续投毒空间、时间和物理接触条件的嫌疑。”

    小陈吸了一气，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那这基本上就等于板上钉钉了，可以直接申请传唤了……”

    “还远远不够。”

    郑警官忽然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劈了一下，毫不留地打断了小陈的推论。

    在刑侦这条残酷的流水线上，最致命的忌讳，就是当办案员潜意识里把一种最符合直觉的解释，当成案件唯一的绝对答案时，视野的盲区就会出现。

    尤其是文家这个案子，明明那么多不对的地方，但是偏偏只翻出这么一个逻辑结果。

    她视着小陈，语气冷厉：

    “不要被表象的顺理成章蒙蔽。跳出白雪这个单一的框架，再往处挖。在五个月前那个时间轴上，欧阳静的社会关系和家庭内部，还有没有发生过其他质的变化？任何变动都算。”

    小陈被郑警官的气势所慑，吸一气，立刻重新调开卷宗，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开始重新审阅所有笔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也逐渐进了更为专注的状态。

    郑警官对他的表现稍稍安心了一些，转了把椅子过来，轻轻坐下。

    老李咂着茶水。

    又过了一会儿。

    “有了！”

    郑警官与老李对视一眼，同时转向小陈。

    小陈的目光快速掠过文字，沉稳说道：“在这个时间点前后，还发生过一起冲突。”

    “什么质的冲突？”

    “文厉俊和欧阳静之间，发过一次激烈的争吵。”小陈抬起，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

    郑的眉微微皱起，是她今天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绪波动：“具体的发生时间？”

    “夜。大概是八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接近凌晨一点。”

    小陈指着屏幕上的一段高亮文本，“这个细节不是主笔录里的，是我们在外围走访时，李婶无意中提到的。当时她起夜去卫生间，听到二楼书房传来的。”

    “能让外面的保姆听到………” 二绪应该是非常失控了。

    “争吵的核心焦点是什么？”

    小陈看了一眼记录，吐出两个字：

    “财产。”

    会议室里原本就紧绷的弦，再次被拨动了一下。

    “我调出了昨天刚刚从欧阳静的私律师那里得到的笔录。”

    小陈继续汇报：“就在争吵发生前的一个星期，欧阳静私下频繁接触了这位信托律师。诉求非常明确，她打算单方面动用否决权，强行调整整个家族的信托基金和资产结构。”

    郑的眼神变得愈发邃：“唔………她想怎么切分这块蛋糕？”

    “她要求律师拟定一份新的法律文书，将她名下的大部分核心资产，包括几处商业地产和公司的，全部提前剥离出来，设立独立的信托，受益……”

    小陈暂停了一下，目光直视郑警官：

    “是文月，和唐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