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夜

没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过。

    她发有些，后颈落下两缕碎发，领歪了，像是被一遍遍问话时自己无意识扯的。

    她眼尾发红，平里樱的唇色却淡得很，像生了一场大病。

    他看着她，看得胸都隐隐发痛，几乎想把她整个从这辆车里带走，带到一个谁都找不到、谁都碰不到她的地方去。

    可前面开车的还在。

    那个甚至没有回，却像什么都知道。

    “淇淇。”文厉俊忽然叫她。

    唐淇肩膀一缩：“嗯？”

    “这几天别想，”他声音依旧平稳，“你妈妈的事，警察会查清楚。你年纪还小，帮不上什么忙，先把自己顾好。”

    “学校那边，我会让去请假。你们这段时间就先别去了。”

    “……嗯。”

    “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车里终于起了一点极细微的变化。

    文月侧过，冷冷地看向驾驶座靠背，像是想透过那层皮革看清前面那个的脸。

    到底是谁被杀，又是谁在假装什么角色讲出这些荒谬的话来。

    他当然知道白姨不可能是凶手，说来可笑，比起了解自己的亲生父亲，他竟然更了解自己母亲的贴身保姆。

    他一直在担心唐淇的状况，她本来就是极其细腻敏感的子，文月都不敢想象唐淇之后为了保持距离会离他多么远。

    果然，唐淇把埋得更低，手指攥得更紧，紧到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

    他瞧着，如同那是掐进了自己手掌一般。

    文月忽然哽声说道：“她不需要。”

    “什么？”

    “我说，她不需要。”文月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眼神却是冷的，“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

    “你很懂她？”文厉俊单手打了个转弯，淡淡地问。

    “至少比你——”

    “文月。”唐淇突然出声，声音不高，切得很急。

    文月怔住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她终于转过来看他，眼底是明显的紧张和央求。那样的眼神像一根针，轻轻一扎，就把他满腔要顶出来的火气全都泄了。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嗤笑一声，偏过去，不说话了。

    心里却忍不住的鄙视自己，怎么跟条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