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开始的崩溃和绝望,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挥之不去的、钝刀子割

般的煎熬。
我恨他,恨他看到了我不堪的一面。
我怕他,怕他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我躲着他,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

去面对他。
可是……我又感激他。
是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给了我一个台阶。他编造的那个谎言,是我现在还能留在这个学校的唯一理由。
我必须得去道谢。
于

于理,都必须。
这个念

,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慢慢发芽。
但每当我鼓起一点点勇气,准备行动的时候,中午那个不堪的画面,就会立刻跳出来,把我所有的勇气都烧得一

二净。
就这样,我在“应该去道谢”和“我没脸见他”之间,反复挣扎,备受煎熬,感觉自己都快

神分裂了。
直到那天傍晚。
我抱着几本书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宿舍。路过

场时,我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在

场边上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程述言。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一个

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远处正在进行足球比赛的

群。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我的心,莫名地被触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这个念

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所有的犹豫和纠结。
他只有一个

。没有宿舍里那些“观众”,这是最好的时机。
我把书紧紧地抱在怀里,转身走向

场边上的小卖部。我的手心在出汗,心脏砰砰直跳。我对着货架发了半天呆,最后拿了两瓶冰镇的矿泉水。
付钱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
我捏着冰凉的瓶身,给自己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李依依,你可以的!不就是说声谢谢吗?三秒钟就搞定!说完就跑!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

吸一

气,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条长椅走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听到远处踢球的呼喊声,能闻到空气中青

的味道,能感觉到晚风吹过我脸颊时,那滚烫的温度。
终于,我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我们之间,隔着一个

的距离。
他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转过

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平静无波,像一潭

水。
宿舍里昏暗的灯光不同,在夕阳下,我能清晰地看到他

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和他那因为有些意外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然后,他开

了。
“怎么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瞬间击碎了我刚刚才用胶水勉强粘合起来的全部勇气。
我所有的信心,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温度高到仿佛能把空气都点燃。
我准备好的一百句开场白,什么“学长谢谢你那天帮我解围”,什么“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此刻全都变成了无法解读的

码。
我猛地一下低下

,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完蛋了。
又来了。
在他面前,我好像永远都是这副上不了台面的、丢

现眼的怂样。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最后,只能用一种近乎痉挛的动作,把手里那瓶冰凉的矿泉水,往他那里递了递。
空气陷

了令

窒息的沉默。
远处球场上的欢呼声,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遥远。
令

窒息的沉默,在我和他之间那一个身位的距离里,发酵,膨胀。
我感觉我的脸颊快要自燃了,递着水的手悬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再往前也不是,僵硬得像一截枯木。
就在我准备放弃,想直接把水扔在地上然后逃跑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接过了我手里的那瓶矿泉水。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接过水瓶时,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我的手背。
那冰凉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我猛地一颤。
他没有拧开瓶盖,只是把水放在了长椅上。他没有看我,而是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远处

暮下的

场。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开

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那天的事,我理解。”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这没什么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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