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壶热茶去。”我死皮赖脸地坐在地上不起来。
“你泡什么茶?你泡出来的那茶叶水,苦得跟刷锅水一样,谁喝得下?”
“妈,你能不能别当着外

的面,什么事都损我啊?”我装作委屈。
“老娘损你怎么了?!我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儿子,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周姐在旁边再也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伸出那只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我妈的手臂。
“哎哟芳姐,你就别老当着我的面骂他了。
这么好的大小伙子,这次期中考试都杀进年级前三了。
这要是换成我们家那个,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我妈听到这话,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一下。
“行了行了,周敏你就别搁这儿惯着他了。再夸两句,这小子的尾

该翘到房顶上去了!”
她转过

,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
脸上的表

虽然还是那种习惯

的嫌弃,但是,那双红眼睛里,分明蒙着一层很浅、很浅的柔软。
“去吧去吧,你


什么

什么去,别在这儿杵着碍事就行。”
我拍拍


站起来。
走到客厅和走廊

界的地方,故意回了一下

:“你们俩聊什么国家大事呢,笑得这么开心?”
“大

聊天,小

孩少打听!”我妈没好气地甩了一句。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我都十七了,早就是个大老爷们了,还小孩呢?”
“在老娘面前,你就算长到一百七十岁,你也照样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孩!”
我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进了自己的次卧。
门,我故意没有关严实。虚掩着,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这倒不是为了刻意偷听,而是我平时在家养成的一个习惯,房门很少会彻底锁死。
我在书桌前坐下,翻开了英语作文的作文本。
眼睛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实际上,两只耳朵已经竖得像天线一样,分出了一半的注意力,死死锁定着客厅里的对话。
两个


的声音,顺着走廊的空气传过来,稍微有些模糊。
但因为她们俩现在是从阳台挪到了客厅沙发上,距离我的房间,仅仅只隔了一条短短的走廊和一扇虚掩的门。
那些关键的字眼和句子,还是能被我一字不落地抓进耳朵里。
我妈的声音,最先传了过来。带着一

子倒苦水的压抑。
“……在镇上这么久,十天半个月的,连个主动的电话都不打。
一个月满打满算,撑死也就打个两三回。
打通了能

嘛?根本连句正经的知心话都没有!
我问他工作忙不忙,他就只会像个复读机一样说‘忙’。
我问他这周末什么时间抽空过来一趟,他就永远都是那句‘看看吧,再看看’。
每次都是看看!”
周姐的声音紧跟着接了上去。透着一

子过来

的通透和无奈。
“芳姐啊,你就别为这个置气了。
你们家那位林主任,跟我们家那个在工地上

活的死鬼赵大勇,简直就是半斤八两的货色!
赵大勇那孙子,每个月回来那么一趟,就跟领导下乡出差视察似的。
在家里待上个两三天,拍拍


就走

。
走的时候,还假惺惺地问我,下次回来要不要给我带点南方的新鲜特产。
我当时就火了,指着他鼻子骂:老娘什么

特产都不稀罕!你只要能把你自己这个

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就算你积德了!”
我妈在客厅里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夹杂着说不出的

涩和疲倦。
“我以前,也跟他掰开揉碎地说过好多次了。
我让他平时没事的时候,多往家里打两个电话。哪怕不说什么要紧的正事,就随便聊聊今天吃了什么、累不累也行啊。
他在电话那

,答应得比谁都痛快,‘好好好,行行行’。
结果到了第二天,照样还是那个死样子,连个

都没有!
二十年了,骨子里的那点烂脾气,根本改不了了。
我现在,连开

说他的力气,都懒得使了。”
“男

嘛,还不都是那个德

。”
周姐在旁边宽慰着,“你越是在


后面追着他说,他越觉得你烦,躲得越远。
可你要是真狠下心来不说了吧,他那个猪脑子,还真以为你是想开了、不计较了呢!”
“想开了?”
我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嗓子眼。
“我倒

不得自己能没心没肺地想开了。可要是真想不开,又能拿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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