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陪读那三年

    『? 2022/10/28· 星期五· 17：40· 县城高中校门· 移动目的地：出租屋·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电铃终于响了。╒寻╜回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地★址╗

    刘凯那猪正趴在桌上补觉，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把底下数学卷子洇湿了一大片。

    张远从后排伸出脚，对着刘凯的椅子腿狠狠踹了一脚。

    “起来了！定点炮台！放学了！”

    刘凯迷迷糊糊地抬起，抹了把嘴。右半边脸上，结结实实地印着卷子上一道选择题的黑色油墨痕迹，连那个“c”都印反了。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掏出兜里手机，对着他的蠢脸直接按下快门。

    “！别拍别拍！”

    他伸手来挡，但刚睡醒动作慢了半拍，画面已经定格了。

    “林昊你个狗东西！赶紧给老子删了！”

    “留着当遗照挺好的。”我把手机往校服裤兜里一揣，“万一哪天你那狗三分球不准了，去街上要饭，还能靠这张脸博点同。”

    张远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刘凯骂骂咧咧地把那张沾了水的卷子胡塞进书包里，三个勾肩搭背地往校门走。

    走廊里全是赶着回家过周末的。

    隔壁班几个穿改短了校服裙子的生从旁边经过，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冲张远喊了声：“张远！你周末去二中打球不？”

    张远那小子的耳朵尖瞬间红得滴血，嘴上还搁那儿死鸭子嘴硬：“看心吧。”

    我和刘凯对视了一眼，极其默契地都没拆穿他那点发春的小心思。

    出了校门。

    刘凯往左拐，去他家那个方向。临走前还不忘回冲我挥着拳威胁：“回去把照片删了听见没！”

    “行行行，回去就删。”我嘴上敷衍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照片发到班级群里。

    张远跟我同路走了一段。

    聊起下周那个要命的期中模拟考，他抓了抓那短发，抱怨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他妈连题目里那几个字母都没认全。”

    “我也没全做出来。”我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最后两小问，我纯靠蒙的。”

    “你那叫蒙？你蒙的分都比我认真写的分高！”

    “那是因为老子蒙得有技术含量，讲究一个连蒙带猜的概率学。”

    走到那个满是垃圾桶的岔路，我们俩分开了。他往学校宿舍楼方向走，我拐进了小区巷子。

    十月底的傍晚，天黑快。

    路边那几盏昏黄的路灯已经亮了，勉强照出路面上的水坑。

    我加快脚步往楼上爬。

    书包带子死死勒在肩膀上，酸得要命。今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那个变态体育老师非着我们跑了一千米，这会儿两条腿还直打闪闪。

    掏出那串生锈的钥匙，进锁孔里转了一圈。

    推门进去。

    客厅里黑漆漆的，那盏白炽灯没开。

    那台电视也没开。

    厨房那边，没有平时那种“刺啦刺啦”炒菜的声响。那台油烟机是死静的，灶台上净净，连个葱花都没摆。

    平时这个点，我妈早就在厨房里忙活得满大汗了。

    “妈？”

    我换了那双塑料拖鞋往里走，把死沉的书包随手扔在餐桌那把断了腿的木椅子上。

    走廊尽。

    主卧那扇薄薄的木门虚掩着。

    从门缝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光。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缝。

    她就坐在那张铺着旧床单的床边。

    身上，穿着白天出门去菜市场的那身行。

    一件藏青色的v领薄针织衫。下半身，是一条灰色的过膝a字裙。

    脚上，居然还蹬着那双黑色的低跟皮鞋！根本没换拖鞋！

    她就那么地坐在那儿。

    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亮着白光。

    她整个的姿势，透着一说不出的怪异。后背虽然挺得笔直，但那两个肩膀却无力地往下死死塌着。

    “妈，你怎么没做饭？饿死我了。”我站在门问。

    她没抬，也没回话。

    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往下滑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滑回来。反反复复，就停留在同一个界面上。

    “妈？”我又稍微拔高了点声音，走进屋，走到她跟前。

    她这才极其缓慢地抬起脸，看了我一眼。

    那张脸上，表复杂得我根本形容不出来。

    那两片涂了点红的嘴唇，死死地抿在一起，嘴唇有些发白。

    眼眶周围，有一圈极其明显的、淡淡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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