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电脑扔在沙发上,转过身,微仰着下

看着我。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走个客套的过场。
“不了阿姨,我妈饭做好了,等我回去吃呢。”我把书包甩上肩膀。
“行吧。”
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开了电视。屏幕上跳出一部都市狗血剧的画面。
“回去给你妈带个话,说明天下午我找她去街上溜达溜达。让她把上回买的那双尖

鞋穿上,别老放鞋盒里供着。”
我说好。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我回

看了一眼。
她已经盘腿坐在了皮沙发上。左脚翻转,脚心朝上,极其随意地搭在右腿膝盖偏上的位置。
电视机屏幕闪烁的光线打过去,她那十个涂着珊瑚色指甲油的脚趾

,在忽明忽暗的光晕里,折

出一种忽冷忽暖的色泽。
『? 2022/04/07· 星期四· 16:55· 县城·老小区三楼出租屋·玄关· 天气:

转多云/十六度 ?』
月考结束了。
周四下午最后一门考生物。
整张卷子后半截全是大分值的遗传学推导题。
那块知识点我上周刚死磕过,做起来顺风顺水。
原本九十分钟的考试,我只用了七十分钟就搞定了。
三点半,我把卷子一

,直接拎着文具袋出了考场。比正常放学足足早了一个小时。
校门

空


的,连个摆摊卖淀

肠的大妈都没有。
只有两个理科班的男生蹲在校门旁边的花坛上抽烟。
我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吐了个烟圈,冲我喊了声:“这不赵杰他哥吗?

这么早?”
我抬了抬手里的透明文具袋算作回应,没停步子。
四月初的下午,虽然才四点不到,但因为云层压得厚,天色显得灰蒙蒙的。
没有阳光直

,路边的法国梧桐、发黄的水泥墙皮,所有东西的颜色都像被水洗过一样,褪了一层色。
我边走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我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时间停在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下午考试别毛手毛脚的,认真点。考完早点回来吃糖醋排骨。”
底下还跟了一个极其不符合她年纪的表

包——一只戴着厨师帽的白猫正在拿大勺搅锅。
走进小区大门,顺着昏暗的楼梯爬上三楼。
站在

绿色的防盗门前,我习惯

地伸手去掏裤兜拿钥匙。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早上出门脑子里光想着背生物公式,钥匙忘在次卧书桌的抽屉里了。
平时碰到这种事,我都是直接拿拳

砸门,扯着嗓子喊我妈来开。但今天,我下意识地握住那个冰凉的不锈钢门把手,往下轻轻压了一下。
“咔”的一声微响。门锁没弹出来。
门是开着的。没有反锁。
这也是她从镇上带来的糙习惯,大白天只要

在家,大门从来不拿钥匙锁死。
我轻轻推开门。老旧的弹簧铰链缺油,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咯吱”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异常刺耳。
我闪身进去,顺手把防盗门带上。
客厅里没开灯。
阳台的推拉玻璃门开了一半,外

那种灰白色的天光透进来,刚好能看清屋里的物件。
电视机是黑屏的。
茶几上放着一个不锈钢的果盘,里面是切好的苹果块,边缘已经氧化发黄。
旁边还搁着半杯早就凉透的茶水。
厨房那边死一般的安静。没有菜刀剁砧板的声音,抽油烟机也没转。说好的糖醋排骨,连个影都没有。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大敞着,里面没

。次卧的门跟我早上离开时一样,半开着。
主卧的门——关着。
但没有关严。实木门板和门框之间,留着一条大概两指宽的缝隙。
我站在玄关,把脚上的运动鞋蹬掉,换上拖鞋。没出声喊她。
四月份下午这个点,她偶尔会在床上眯一觉。我要是扯着嗓子喊,把她吵醒了,起床气发作,她能指着我鼻子骂上十分钟。
我打算悄悄溜回次卧,放下东西,等她自己睡醒再说。
我穿着拖鞋,踩在有些鼓包的木地板上,刻意放轻了脚步。
从玄关走到次卧,必须经过主卧那扇没有关严的门。
经过门

的那一瞬间,就像路过任何一条未知的缝隙,

的眼球会出于本能,自动往里偏转一个极小的角度。
我只是想扫一眼她在不在床上。
但那一眼看过去,我的视线就再也没能收回来。脚底板像被强力胶死死粘在了地板上。
门缝虽然只有两厘米宽,但因为我站的角度刚好斜对着床的后半截,视线穿过这道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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