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弯腰的姿势里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拿手捋顺。
她的脸上,从额

到脖颈,泛着一层比平时喝了酒还要

两个色号的

红。
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快步走向走廊尽

的卫生间。
“砰”地一声关上磨砂玻璃门。
“哗啦——”
水龙

被拧到了最大。巨大的水流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
她站在洗手池前冲洗着什么。那冲洗的时间太长了。比平时上完厕所洗手要长得多,但又没到脱衣服洗澡的地步。
那是某种需要用大量清水、反复搓洗才能洗净表面的东西。
“妈,你洗什么呢?怎么洗这么久?”
我坐在餐桌前,对着卫生间门的方向,故意拔高了嗓门问了一句。
哗哗的水流声戛然而止。
卫生间里死寂了一秒。
“洗杯子!你一天到晚管这么多闲事

什么!吃完橘子赶紧滚回屋写你的作业去!”
我妈的嗓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和力度炸裂开来。
这吼声,比她平时因为我考试没考好而骂

的声音,还要高出两个等级。
那根本不是生气。那是一个

被突然戳中了正在极力掩盖的秘密时,出于极度心虚,而触发的最高级别应激防御。
她在用最大的音量,来掩盖自己内心最

的恐慌。
我坐在椅子上,嘴里嚼着橘子。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往上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但在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之前,我迅速把那个弧度压平,恢复了面无表

。
我端起剩下的一半橘子,起身,走回了次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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