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觉得你过完个年回来,这腰身比以前还细了呢?你这件黄毛衣一穿,身材简直绝了。”
我妈正嚼着核桃仁,听见这话,拿手背抹了下嘴角,翻了个白眼:“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天天在厨房里闻油烟,我都快胖成猪了,哪来的细腰。”
“我跟你说正经的。”周姐的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神放肆地在我妈被毛衣勒紧的胸

和那双穿着丝袜的腿上扫了两圈,“你现在这气色,这身段,走在大街上说是三十刚出

都有

信。哎,你们家林建国这回过年看见你,眼睛没直了?”
我在厨房水槽前,手握着水杯,僵在那儿没动。从我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沙发侧面我妈的半个后脑勺,以及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又强行伸直了。
“直个

的眼。”我妈的声调瞬间往上一挑,带着那种典型的防御

反击,
“他那就是个睁眼瞎的木

。天天回来除了看那

新闻就是打呼噜,他眼里能看见个啥?一

猪穿上裙子在他面前晃,他都以为是来收电费的。”
周姐发出一声轻笑。那是两个结过婚的


,在聊到某个极其敏感的边界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心照不宣的短笑。
“他瞎,外

可有的是眼睛不瞎的男

。”周姐的声音更轻了,像是一根羽毛在挠痒痒,“芳芳,你现在把自己收拾得这么招

稀罕,他就把你一个

扔在这县城里守活寡。你心里……就不觉得委屈?”
这句“守活寡”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敏!你越说越没边了啊!”
我妈猛地转过

,嗓门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这次是真的带着点火气了,像是被

踩到了某种最隐秘的痛脚,急需用高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

。
“大晚上的你在这儿放什么狗

!老娘天天忙着伺候小的,哪有闲工夫委屈不委屈的!你再胡说八道给我滚回四楼去!”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还不行吗。”
周姐是个极其聪明的

。她知道这根弦绷到什么程度最合适。再拉就要断了。
她语气里的退让极其明显,但同时也带有一种“这事儿咱们以后走着瞧”的笃定。
“那核桃你还吃不吃了?”周姐把手里那颗没敲的核桃扔回袋子里。
几声核桃壳碰撞的脆响过后,话题生硬地拐回了昨天在菜市场买的排骨上。
音量和语调也迅速回到了安全的

常频道。
我端着那杯早就溢出来的凉白开,轻手轻脚地从厨房走回次卧。
关门前的那一刻,我听见沙发上传来今晚的最后一句对话。
我妈在抱怨某牌子的卫生纸涨价了,太贵不划算。
周姐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能要几个钱啊?你这


,怎么对自己这么舍不得。”
这句话,跟十二月初她硬拉着我妈去步行街买那条藏蓝裙子时说的话,一字不差。
就像是她在试探和改造我妈的过程中,找到的一把屡试不爽的万能钥匙。
每次只要


锁孔轻轻一拧,就能轻而易举地打开一扇通往禁区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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