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机的习惯变了。
以前她的手机就像个

砖

,随手往茶几上一扔,屏幕朝上朝下全看心

。
但最近,只要手机离开她的手,绝对是屏幕死死扣在桌面上。
茶几上扣着,餐桌上扣着,连切菜时放在砧板旁边,也是扣着的。这种频率,绝不是一句“不小心”能解释得通的。
真正让我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是一些更隐秘的夜晚。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半夜,大概凌晨一点多。我睡得


,爬起来去厨房找水喝。
光脚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声音。路过走廊尽

的卫生间时,我停住了。
那扇老旧的磨砂玻璃门后面,没有开那盏暖黄色的白炽灯。但有一团幽幽的、蓝白色的光晕,正透过磨砂玻璃渗出来。
那是手机屏幕特有的冷光。
那团光斑的位置很低,刚好是一个

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捧着手机的高度。
光斑时不时地微微晃动一下,那是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造成的反光。
卫生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水龙

滴水的声音,没有冲马桶的声音。
安静到,我能清晰地听到门后的

为了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在塑料马桶圈上挪动时,布料摩擦发出的那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我在门外像个幽灵一样站了足足三秒。然后转身,踮着脚尖走进厨房,灌了半杯凉水,悄无声息地摸回了次卧。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这团蓝白色的光晕,在

夜的卫生间里亮起过不止一次。
有时候是凌晨,有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多我屋里刚熄灯的时候。
短则五六分钟,长的时候,她在里面能待上半个小时。
每次她从里面出来,脚步放得极轻极轻,像是做贼一样,生怕惊醒了隔壁那扇门后“已经熟睡”的儿子。
主卧的门把手被轻轻拧动,合上,再无声息。
我没有去

究这背后的逻辑。
或者说,我在心里强行竖起了一道防波堤,把那些呼之欲出的猜测死死挡在外面。
那些碎片被我放在各自的格子里,裙子、丝袜、扣着的手机、

夜的蓝光。
它们在那悬着,谁也不碰谁。
『? 2021/12/28· 星期二· 20:45· 县城·老小区· 天气:多云/三度 ?』
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在十二月底的一个星期二晚上,被一阵极其粗

的骂街声捅

了。
晚上八点多,我在次卧对着几道数学题死磕,我妈在客厅的沙发上盘着腿刷抖音。
十二月的县城冷得很,窗户关得死死的,屋里开着电暖气。
外

的动静一般进不来。
但这


的嗓门实在太恐怖了。
最初是一阵极高亢的尖叫,像指甲用力刮过生锈的铁皮,硬生生穿透了双层玻璃砸进屋里。
距离太远听不清整句,但那几个咬牙切齿的词组像刀片一样飞了进来——“不要脸的烂货”、“卖骚”、“还敢勾引别

老公”。
我停下笔。
客厅里,我妈刷短视频的声音突然停了。
我听见她从沙发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到阳台,一把拉开推拉门,把身子探出去往下看。
过了两秒,她又把脖子仰起来,死死盯着楼上的方向。
她退回客厅,拉上玻璃门。路过走廊的时候,她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一种混合着震惊和紧张的

绪:“外

那个疯


,在骂楼上的周姐。”
外面的动静很快转移到了楼道里,变得极其清晰。
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每一步都跺得发狠,“哐哐”作响。伴随着手掌疯狂拍打铁锈楼梯扶手的震动声。那


从一楼一路骂到了四楼。
越往上走,骂出的词越是不堪

耳。到了四楼402的门

,变成了彻底的点名道姓。
“周敏你个贱

!装什么清纯大尾

狼!你以为你

的那些

事没

知道?我自家男

是个什么吃屎的德行我心里门儿清!要不是你这种不要脸的往上贴,他能三天两

往这

小区跑?!”
“有种你给我把门打开!躲在里

当缩

乌

算什么本事!开门!”
“砰砰砰”的砸门声震天响。那音量大到,我妈站在三楼自家防盗门后

,连那


喘粗气的声音都能听见。
楼上楼下显然全惊动了。我隐约听见二楼和五楼有开门锁的声音,那是邻居们打开一条门缝在偷听,紧接着又“咔哒”一声赶紧锁死。
四楼那扇门,自始至终没有开。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
那


的嗓子从最开始的尖锐,骂到了最后的嘶哑劈叉。
大概是见里面装死到底,她狠狠踹了一脚铁门,留下一句恶狠狠的“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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