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无法落地的飞鸟

    庄龙带着贵州的少和孩子回到了北京，但庄家绝不可能同意他娶一个毫无背景的乡下姑娘。

    孩和孩子被庄龙安置在北京，她眼睁睁看着心的男遵从家族安排，娶妻生子，一个，又一个。

    那个孩子，就是庄得赫。

    他从小看着母亲在绝望中挣扎，多次自杀未遂，身心备受摧残，最终被送进了北京最好的疗养院，常年与药物为伴。

    这样的事，放在偌大的北京城，或许只是红墙秘辛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但庄得赫不同，他心气极高，格与优柔寡断的父亲截然相反，他比庄龙更脆，也更狠绝。他从心底里，瞧不起父亲的软弱和妥协。

    然而……

    庄龙恻恻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突然再次响起，准地钻庄得赫毫无防备的耳膜：你觉得你自己就很伟大，很清白吗？

    一个对自己亲妹妹怀着那种龌龊心思的，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庄得赫猛地倒吸一冷气，全身的血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霍然转，看向庄龙，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和骇然：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一刻，他猛然惊醒。

    庄龙，这个在党建岗位上浸了十余年的男，大部分时间都与文件和理论书籍打道。

    他对于、、乃至那些最幽暗扭曲的感，有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敏感。

    或许正是这种敏感，导致了他当年在感上的优柔寡断和拖泥带水。

    而也正是这种敏感，让他竟然比庄得赫自己更早地察觉到了那份被强行压抑、甚至当事自身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惊世骇俗的禁忌感。

    庄龙看着儿子脸上瞬间崩塌的镇定和无法掩饰的慌，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很早……很早就知道了。

    就像那条缠绕着红苹果的毒蛇。

    苹果红得诱，闪着禁忌的光泽，郁的毒蛇早已心动神摇，却终究要以毁灭的方式来玷污那份美丽。

    这是只属于红苹果的秘密，是庄家埋的污秽，也是庄得赫心中最不堪、最无法见光的角落。

    可是这个他以为无知晓的秘密，竟然早已被他的父亲……庄龙，察于胸。

    我还知道，庄龙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今天特意把我引到这里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吃什么饭。

    你只是想借我的势，让我‘亲自’把你那个带走。

    因为白家正在找她，坐你的车目标太大，容易惹怀疑，是不是？

    他盯着儿子瞬间苍白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残忍的了然：我很了解你……了解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思和手段。

    所以我今天来，强行带走她，你去白家，不是在害你。

    庄龙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种扭曲的为你着想，我是在给你擦，是在为你以后着想！

    我是你爸！

    我永远不会真的害你！

    庄得赫定定地看着庄龙，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父亲。

    过了许久，许久，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惨淡的、近乎碎的轻笑：原来……你知道。

    这句话，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原来庄龙知道。

    他那为天地所不容、为自己所恐惧的、对庄生媚那份扭曲的感，从一开始，就并非秘密。而这个知晓他最大秘密的，竟然是他的父亲。

    可他这些年来，却一直像个傻瓜一样，小心翼翼地隐藏，自欺欺地以为无察觉，甚至连庄生媚本都被模模糊糊不愿相信。

    原来你都知道……

    他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眼底竟泛起一层罕见的水光，那水光背后，是信仰崩塌的巨大茫然和彻骨寒意。

    仿佛伊甸园中那颗诱的红苹果早已从内部腐烂、凋零，而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亚当，其实从未逃过那双察一切的眼睛，最终被无地、彻底地被耶和华逐出了那片自欺欺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