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尾有罪

瞠目：【什、什么？】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咬字清晰：

    【我说，吻我。】

    他脸红到耳根，却仍小心翼翼凑前，在她唇上轻轻一触。

    尾璃仰首，轻吸他一缕阳气——这次，她控制得极准，只取极细的一丝。

    疼痛果然缓解了些。

    那之后，那少年便坚信她是来自山林的狐仙，救了他一命、给了他恩。从此便将她如供奉一般照顾起来。

    他名叫黎炎。会打猎，箭术不俗，子木讷，却听话。

    他从未问过她名，只一一个【狐仙姐姐】。

    尾璃从未说谢，只在他献上阳气后淡淡吩咐：【去吃东西，休息。】

    他便真去做，从不多问一句。

    尾璃只代他一件事：【狐，不许打。】

    他便从此猎山鹿、鸟兽、灵禽，就是不碰一只狐狸。

    他为她搭屋、煮食。她坐于树上修行，他便守在树下烤火。她伤势发作，他便走上前来轻声问：【我……帮你？】

    她不言语，只看他一眼，他便低贴近。

    这样的默契渐渐成了习惯。

    有一，尾璃气息翻涌，心剧痛如焚，他如常上前。她一手扯住他衣领，红唇贴上，吸了他一缕阳气。

    只是这一次，她刚要退开，他却微微加了这个吻。

    他吻得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意。那是一种不敢僭越却仍忍不住试探的依恋。

    尾璃眸色一冷，忽地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将他推开些许。

    【久了，会死的。】她语声冰凉，目光锐利得像刀，【还要吻吗？】

    黎炎愣住了，脸顿时涨红。他垂下，像被霜打的鸟儿一样，连忙后退两步。

    【对、对不起……我只是……我不是故意的……】

    她并未动怒，只转过身，拂袖离去。

    自那后，黎炎再不敢逾越半分。

    每如常，煮食、打水、守夜。

    直至有一，他病倒了。

    也不过是风寒体、湿气侵肺，这种小病在族村中不值一提，但此处乃荒野之地，四下无医，无药、无。

    他那夜缩在木屋外的树下，嘴唇发白，面色泛红。

    尾璃一开始并未理会。

    族血之躯，短命得很。

    她不是没见过死，也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别。

    可当夜月光静静洒落，她从树上俯瞰时，却看见他缩在席上，额角汗湿，嘴唇裂，紧紧捂着身上那件单薄的兽皮。

    她看了他很久。

    良久，她才静静地自树上跃下，走到他身边。

    她并未唤他，也未俯身查看。

    只是悄悄展开身后八条银白的狐尾，宛若云裳，覆在他身上——轻轻覆着，柔柔环着。

    狐尾天生自带灵力与妖息，温暖如阳。

    他未醒。

    她也未说话。

    就如此静静坐在他身侧，将八尾展开，如帐似幕，将他护在一片银光之中。

    第二清晨，黎炎醒来时，身上的寒意竟奇迹般退了。

    他怔怔望着手边那尚有余温的席，像是想起什么，却又不敢开。

    尾璃一如往常，在林中树上盘膝而坐，闭目修行，神色淡然无波。

    他垂下眼，不敢问，也不敢说。

    可那一之后，他更不敢擅自靠近她。

    也更小心地着她。

    一复一，转眼，他与她已在灵林中共处整整一月。

    对黎炎而言，这是他一生中最快乐、也最宁静的子。

    唯一让他担忧的，是狐仙姐姐的伤——最近似乎发作得更频繁些。

    可这，一切平静都被打了。

    有一个男，脚踏黑焰，闯进了这片灵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