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的归处

糊成了一团灰白色的影子。

    海铃举起枪，放慢了脚步。她的呼吸变得极其轻浅，整个像是一只在浓雾中潜行的猎豹。

    素世跟在她身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度被调到了最低。她一边走一边监控着安保系统的状态——

    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信号。

    “海铃。”素世压低声音，“停。”

    海铃立刻停下脚步，枪指向前方的白雾。

    “怎么了？”

    “有东西。”素世盯着屏幕上那个异常的信号波形，瞳孔微微收缩，“不是。信号特征像是……某种自动化的安保单元。而且它在移动。”

    话音未落。

    白雾处传来了一个声音，然后，雾气中出现了两个光点。

    暗红色的。像是两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退——”

    海铃的警告还没说完，那个东西就动了。

    它从白雾中冲出来的速度远超任何类能够达到的极限。

    素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廓——大约两米高，形但比例失调，四肢过长，关节处露着压驱动装置和缠绕的线缆。

    它的右臂从肘部以下被替换成了一把高频切割刀，刀刃在低温的白雾中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空气在刀锋经过的地方被切割成两半，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旧时代的遗物。

    战前军方部署在高价值设施里的自动安保机甲——\''处刑者\''。

    海铃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她在那个东西冲出白雾的瞬间就已经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

    三发点准地命中了机甲的胸部装甲。火花四溅，弹在合金表面弹开，留下三个浅浅的凹痕。

    没有穿透。

    “啧。”海铃咬了一声牙，侧身闪过机甲横扫过来的切割刀。刀锋从她的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掠过，高频震动产生的气吹了她的刘海。

    她翻滚到走廊左侧的一根承重柱后面，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击。但子弹打在那层装甲上就像是在挠痒痒。

    “素世！”海铃一边击一边吼道，“它的装甲我打不穿！你能不能——”

    “我在想办法！”

    素世蹲在走廊右侧一台大型冷却设备后面，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飞速敲击。她在扫描这个区域的电网结构，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处刑者的热成像传感器在白雾中准地锁定了海铃的位置。

    它不像类那样会被低能见度影响判断——对它来说，海铃的体温就像黑暗中的一支蜡烛，无处可藏。

    海铃被迫不断转移位置。

    她利用走廊里的管道和设备作为掩体，在机甲的攻击间隙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确到毫厘，但她知道这种消耗战她撑不了多久。

    处刑者的切割刀劈开了一根氮管道，白色的气体涌而出，温度骤降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程度。

    海铃的手指开始发僵，扣扳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素世！快一点！”

    “再给我三十秒！”

    素世的屏幕上，这一层的电网拓扑图正在被一点一点地解析出来。

    她找到了——走廊天花板上那些氮冷却装置不仅仅是为服务器散热的，它们同时也连接着一套紧急灭火系统。

    如果她能接控制节点，就可以让整条走廊的氮淋同时启动。

    任何机械装置的关节润滑剂都会在这个温度下瞬间凝固。处刑者的压驱动系统会被冻成一块废铁。

    但问题是，控制节点的物理接在走廊的另一侧。她需要离开掩体，跑过至少八米的开阔地带，才能接触到那个接。

    而处刑者的热成像传感器，正在扫描整条走廊。

    素世吸了一气。

    她从掩体后探出，观察着处刑者的移动模式。它正在追击海铃，背对着素世的位置。

    现在。

    素世抱起笔记本电脑，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处刑者的传感器部猛地转了过来——两个暗红色的光点锁定了她。

    它放弃了海铃，转向素世。

    那把高频切割刀在白雾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蓝白色弧线，朝着素世藏身的那台冷却设备劈了下去。

    素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控制节点的接。

    来不及了。

    她听到了金属撕裂的声音。冷却设备的外壳像纸一样被切开，高频刀锋带着灼热的气朝她的方向崩裂过来。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海铃的脚步声。不是跑，是冲刺。是那种把全身的力量都压缩进每一步里的、不计后果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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