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沙发的方向。
素世没有醒。
海铃继续卸装备。但她发现自己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她在刻意控制每一个动作的幅度,避免发出多余的声响。
以前她从来不在意这些。
据点是她一个

的地方,她想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想摔门就摔门,想在凌晨三点拆枪就拆枪。
噪音是她的特权,安静是不需要的奢侈品。
但现在她在放轻脚步,因为沙发上有一个睡着的

。
海铃把战术背心挂好,走向浴室。路过沙发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小灯的光刚好照到素世的侧脸。
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

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浅很轻。
那

亚麻色的长发散在沙发的扶手上,有几缕垂到了地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温暖的、像是蜂蜜一样的颜色。
海铃看了两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走进了浴室,关上门。
站在花洒下面的时候,她想起了刚才那两秒。
不是在想素世——至少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她只是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会在意一个

的睡眠了。
水很凉。海铃把温度调低了一点,让冷水冲刷着后颈。
没什么。只是习惯了有

在而已。

是会适应环境的动物。
她关掉花洒,擦

身体,走出浴室。
海铃出任务的时候,据点里只剩素世一个

。
这是她最好的工作时间。
没有海铃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盯着她,她可以自由地使用通讯器联系母亲的

报网,可以翻看海铃留在工作台上的文件和地图,可以在据点里四处走动,记录每一个出


的位置和锁具型号。
但今天她没有做这些事。
她站在据点的正中央,环顾四周。
清水混凝土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
一张窄得只能容纳一

的行军床,毛毯叠得像豆腐块。
一张巨大的不锈钢工作台,上面是枪械零件和弹匣。
一个懒

沙发,填充物已经结块,坐上去能听到海绵碎裂的声音。
角落里堆着几箱压缩

粮和瓶装水,旁边是一个便携式燃气炉,上面放着一

烧得发黑的锅。
这就是八幡海铃的全部生活。
素世在心里做了一个评估。不是

报层面的评估——那些她早就做完了。这是一个更私

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做的评估。
这个地方没有温度。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虽然确实很冷就是了——而是那种让一个空间变成\''有

住的地方\''的温度。
没有多余的杯子,没有随手放下的书,没有忘记扔掉的零食包装袋,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因为\''想要\''而不是\''需要\''才出现在这里的。
每一件物品都有明确的功能,每一件物品都被放在最高效的位置上。
这不是一个

的家,这是一个

的工位。
海铃在这里住了多久?素世不知道。但从那锅的磨损程度来看,至少一年以上。
一个

在这样的地方住了一年。
每天出去杀

或者差点被

杀,回来之后拆枪、吃压缩

粮、睡觉。
没有

跟她说话,没有

问她今天怎么样,没有

在她回来的时候给她倒一杯热水。
素世想到了自己在长崎家的房间。
那个房间很大,有落地窗,有丝绒窗帘,有一张能睡四个

的大床,床

柜上永远摆着新鲜的花。
但那个房间也没有温度。
花是佣

换的,窗帘是佣

拉的,床单是佣

铺的,她像是那里短暂的住客,只有每天的训练结束后才能回到那里休息。
素世住在那个房间里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住在一个

心布置的橱窗里——所有的东西都很漂亮,但没有一样是属于她的。
素世蹲下来,打开了其中一箱压缩

粮。她拿出一块,撕开包装,咬了一

。
难吃。

燥、粗糙、带着一

说不清是什么的化学味道。但热量很高,营养均衡,能让一个成年

维持一整天的体力活动。
素世把咬了一

的压缩

粮放回箱子里,站起身来。
她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抽屉。
里面是海铃的私

物品——如果那些东西能被称为\''私

物品\''的话。
几本武器维护手册,一把备用的折叠刀,一小瓶枪油,一卷医用胶带,还有一个很旧的指南针。
素世拿起那个指南针。
它的外壳是黄铜的,磨得发亮,边缘有几道很

的划痕。
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被磨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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