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验收只走到长廊中段。
薄霜戴着白手套,依次抹过门框顶端、铜制把手背面和窗槽内沿,最后从一处雕花凹槽里带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痕,“东翼长廊,重新清理。”
周芷盯着那只仍然近乎雪白的手套,胸

随着呼吸不断起伏,很想问问这点灰究竟要迎着哪一束光才能看见。
可她转念一想,就算真的问出

,薄霜大概也只会把手套递到她面前,让她自己再看一遍。
身后的林云已经重新举起长柄刷,杨岚岚也把湿布搭回掌心,显然没有

认为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她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重新跪到第一段踢脚线前。
这不是服气,只是不想

费时间。
周芷在心里强调了一遍。
第二遍清理时,她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而是用手指顺着每一道雕纹摸过去,遇到转角便伏低身体,把藏在

影里的缝隙一并擦净。
等东翼终于通过验收,她的膝盖已经隐隐发疼,手臂也酸得不愿抬起。
她原以为总算可以结束,薄霜却很快把五

调去了通往庭院的回廊。
石阶缝隙、栏杆下沿和花盆背面全部列在新的检查范围里。
周芷看完只觉得,凡是正常

不会特意低

去看的地方,薄霜显然都准备亲手摸上一遍。
长时间的蹲起让她的大腿渐渐发抖,每次站起来都要先收紧小腹,再把摇晃的重心压回前掌。
起初,她还会在心里逐条反驳这份清扫标准;到了后来,所有抱怨都被疲惫压缩成了两个念

——擦

净,赶紧结束。
偏偏薄霜每次走近,她仍会下意识地挺直背脊。
等意识到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周芷又忍不住生气,只能告诉自己,这纯粹是为了避免被挑出姿势问题,绝不代表她真的被管出了习惯。
至于这个解释究竟有多少说服力,她暂时不准备细想。
第二只白手套从最末一根栏柱底部带出一道浅灰时,周芷的表

空白了片刻。
她低

看着自己刚刚擦完的整排栏杆,短暂地产生了把软布扔回水桶里的冲动。
可再不甘心,她也知道发这一通脾气只会让自己多蹲一遍。
周芷最终什么也没说,接过重新浸好的软布,再次从第一根栏柱开始。
她甚至懒得继续在心里同薄霜争辩,只把每一道接缝重新摸过一遍,咬着牙撑过一次次蹲起。
直到最后一只白手套


净净地离开栏杆,她才慢慢松开一直绷紧的肩膀。
那一刻,除了终于结束的轻松,她心里似乎还冒出了一点很淡的满足。
眼前的栏杆确实已经找不出半点灰痕,而这整整一排都是她亲手擦出来的,周芷立即把那点感觉压了回去。
这只是通过验收以后正常的轻松,和薄霜那套“检验服从、勤勉、细致与协作”的说法没有任何关系。
至少她自己坚持这样认为。
七十多名

眷清理过的主宅、讲堂、回廊与庭院在夜色下亮得几乎能够映出

影,司礼组终于宣布归宅清扫完成。
周芷望着焕然一新的宅院,不得不承认这番折腾确实留下了些成果;至于其中究竟培养出了多少持家之责,她一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双膝、腰背和手臂都酸得发沉,现在连抱怨都嫌费力。
众

简单用过晚餐,各自回到闺寝公寓,这个年节假期,也就这样结束在满宅洁净和一身酸痛里。
元宵节天还没亮,周芷便比公共起床铃提前半小时醒来,重新开始她自己签字同意的武道专项训练。
足底纠正颗粒、低氧

罩和十二厘米高跟长靴一样不少,薄曦用半小时带她完成连续击打、单腿力量与出腿控制,训练结束后又直接把她送回闺寝整理床铺。
此后的

程几乎没有留下空隙。
晨浴、三栓清洁、列队进食与晨间规训依次衔接,淑

十艺结束后便是午餐服侍;短暂午休之后还有第二段武道训练、社

课程和单独监督的体能课。
所有课程都在默认永贞服与规定步幅下完成,坐姿、目光、进食分量乃至两次课程之间能够使用的清洁时间都有明确标准。
等薄曦替她擦去最后一层汗意、重新整理好长发,狮城假期留下的感觉已经遥远得像是别

的事。
晚餐服侍开始以前,薄曦替她擦净颈侧与肩背的汗意,重新梳好散

的长发,又将周芷身上的永贞服的

胶

塞和

罩重新恢复锁定状态。
周芷随后跟着

眷队列走进餐厅。
下午训练留下的疲惫还压在腿间,每迈出一步,十二厘米细跟都会迫使周芷重新收紧腰腹,将已经发酸的双腿并回规定的步幅。
丈夫在家的夫

依照席位站到各自丈夫侧后方,负责添菜、倒酒与递换餐具,丈夫不在家的夫

则跪在餐厅两侧观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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