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的隐秘生活

 子时初，月挂中天。

    处理完一身血腥气，重新换回那袭象征着“辛夷夫”身份的玄色暗花长裙，黄蓉再次站在了那条通往“无遮坊”的暗巷弄前。

    时间已经略微超出了三个时辰的限制。她的心萦绕着那种紧迫感，但身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巷，即便已是夜，依旧有影憧憧。

    这便是攀城的“地狱常”。

    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神色匆匆的汉子，那是去做“活契”畜的苦力；也有几顶软轿悄无声息地停在后门，走下几个遮遮掩掩、身段婀娜的子，那是来赚快钱的暗娼，或是像她一样寻求刺激的贵。

    他们彼此不打招呼，眼神错间只有心照不宣的麻木与贪婪。这就是地狱的常，没有惊心动魄，只有复一的沉沦。

    就在这时，几个刚从里面出来的客与黄蓉擦肩而过。

    他们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脂味，脸上挂着满足后的空虚。

    当他们看到站在影中、身姿绰约的黄蓉时，眼神中并没有惊讶，反而流露出一种下流的默契。

    “瞧那身段，真是个极品……不知道是哪来的？”

    “看着这子傲气，像是个贵，该不会也是来签‘逸契’找乐子的吧？”

    “嘿嘿，要是做‘逸契’就好了，咱们才有机会尝尝鲜。那种良家一旦骚起来，比窑姐儿带劲百倍……”

    那些赤的视线和低语，像黏腻的触手爬过黄蓉的皮肤，让她在面纱下的脸颊滚烫。

    她强作镇定，挺直脊背穿过群，心中的孤独感却如水般蔓延。

    刚才大杀四方的快意，此刻就像烈下的露水，瞬间蒸发殆尽。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异类，一个明明清醒着，却必须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进绞机的异类。

    “这里……才是真正的江湖吗？”她自嘲地想。

    她吸一气，重新挂上了那副冷漠高傲的“辛夷夫”的面具，迈步走出了影。

    门那尊如同铁塔般的黑衣壮汉，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根铁刺。

    当他听到脚步声习惯地抬起凶狠的眼睛扫视过来时，动作却猛地一僵。

    他看到了那袭熟悉的玄色暗花长裙，看到了那张惨白的面具，更看到了那双在夜色中依旧寒光凛冽的眼睛。

    原本应该上前盘问、或者至少要在那丰腴身段上狠狠剐两眼的壮汉，此刻竟像被针扎了一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大半个门。

    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甚至不敢直视黄蓉的眼睛，那是对绝对力的本能恐惧。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带着敬畏的低语：“……夫，您请。”

    这种因力而带来的敬畏，并未让黄蓉感到丝毫得意。

    相反，这更加了她内心的悲凉——在这个地方，只有变成了比他们更狠的恶鬼，才能赢得哪怕一丝这种扭曲的“尊重”。

    一进门，便是那间熟悉的接待室。

    那戴着斗笠的账房先生，依旧在拨弄着算盘。但当黄蓉跨过门槛的那一刻，那单调的“噼啪”声戛然而止。

    账房先生缓缓抬起。

    斗笠的影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看透一切的嘲弄，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的忌惮与……重新评估。

    “夫……今夜气色不错。”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阳怪气与高高在上，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恭敬，甚至还有几分讨好。

    他连忙站起身，微微欠身，那张老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喜媚嬷嬷已在‘听雨轩’等候多时了。吩咐过，只要夫一到，立刻请进去。茶都给您备好了，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黄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她能感觉到账房先生目光中的躲闪。昨夜她展现出的雷霆手段，显然已经震慑住了这些外围的看门狗。

    然而，这一切的“威严”，都在她推开那扇通往后台的暗门之后，瞬间崩塌。

    “嘎吱——”

    随着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极其特殊的、专属于“无遮坊”内部的气息，如同有实质的，猛地扑面而来。

    那是大量特制“合欢油”在高温下挥发后的甜腻，混合着无数男在高时分泌出的腥膻，以及那种为了掩盖这一切而特意点燃的西域催熏香。

    这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带有强烈侵略的味道。

    这味道，在外面闻不到，在前厅也只是淡淡的。唯有在这后台的处，在这条通往“听雨轩”的必经之路上，才浓烈得令窒息。

    “唔……”

    就在这气味钻鼻腔的一瞬间，黄蓉的脚步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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