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之旅[末日]

 整个地球都被云雾缭绕着，但在这一刻，无数个被冰雪笼罩的苦寒之地忽然亮起密集的光点，这些光点像海一般以五十九城为终点和圆心开始起伏和扩散，一波又一波。

    梵诺睁开眼，眼神迷茫。

    荔妩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但还是轻声道：“你可能会有点难受，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结束的。”

    下一刻，他的手指猛然扣紧了地面，额青筋起伏。

    这是什么？！

    一无形的能量扫过周身，痛楚只是最最次要的东西。

    那感受该如何形容？

    从有意识开始，梵诺就知道自己是强大的，这种认知与生俱来。

    敏锐的嗅觉能分辨危险和毒素，超凡的视觉能捕捉蜜蜂的震翅，强悍的自愈能力让最惨烈的伤也无法留下疤痕。

    他从生来就是这个世界最巅峰的捕食者，梵毫不怀疑。

    可这能量，却让他感到基因的最处有一条裂缝。

    漆黑的，可怖的，只要被掌握，就能轻而易举被摆弄的裂缝。

    无数岁月以来类翻越高山，横跨海洋，回首一看，自己仍在神的掌中。

    在这起伏的能量中，他的意识渐渐堕无边黑暗。

    -

    ……

    厚重的云层被强势的能量脉冲一扫而空，晴朗的夜空露出来，竟有绚烂极光。

    荔妩托着梵诺的后颈，让他的脑袋枕在大腿上，这样会比冷冰冰的地面舒服一点。接着她发起呆来，默默看着极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墙壁上悬挂着老式时钟，三百年前的产物，因为在密闭空间内没受到什么损坏，竟然还能走动。

    空旷的总控制室内忽然传来歌声，一个男的声音蹩脚地唱着：“祝你生快乐，祝你生快乐……”

    她抬看去，竟然是以太在唱歌。被她注视之时祂默默放下了随着节拍鼓掌的双手。

    “这是一个小程序，许博士设置的。内存很小，不占地方，但它会让我每年都在这个时候唱一首生歌。”

    “有点难听，对吗？是博士亲自录制的，你知道的，他一直有点五音不全。”

    梵诺没有看错数字，今天真的是她的生。

    荔妩出生的国度讲究“虚岁”，生之后自动往后加一位数字，荔妩对外说自己二十六岁，但其实今天才是她真正的二十六岁生。

    “生快乐，小公主。”以太变出了光粒蛋糕，又煞有其事地吹灭蜡烛，微笑的神色竟然真的有几分父亲的影子。

    荔妩没有抬，她瘦削的脊背像承受了无法承担的重量，躬了下去。

    她想起了八岁那年的南加州海边。

    即便百年又百年，只要你呼唤，就会给你回声。

    原来爸爸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