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梦缘

育之恩，死后竟又救了二一回，这般恩德属实厚重，便屈膝下拜，对着树下磕了几个。

    此间事了，二转身欲走，小龙看到司徒父子凄惨的样子，眼中不忍，便曲指弹出一颗莹白的阵石，正落老贼中。

    卓玄青欲言又止，暗道师娘实在心太软，这种败类千刀万剐也不为过，还留他做甚？

    不过这老贼已经形如残烛，没有了丝毫威胁，他也不用放在心上。

    二不再停留，当即沿着小路继续南下，古树果然没有再出现，一个时辰后，二终于走出树林。

    天高地远，长莺飞，开阔的视野中，云卷云舒，春意盎然。

    卓玄青身心皆畅，恍如隔世，忍不住大声高呼。

    他想起在神雕背上看到的绮丽画面，其实天本就高，地本就远，只是心容易迷失，被纷繁的事物遮蔽双眼。

    春风拂面，花如，空气中弥漫着沁的香气，让心旷神怡。

    卓玄青牵着马儿向西行去，按照来时的记忆，周边百里几乎荒无烟，需绕道经过几处凋敝的村庄，数天才能行至驿道，抵达最近的袁县。

    卓玄青刚脱险境，不愁前路漫漫，一路上不知采过多少鲜花，叼过几许屑，小龙数次要他换乘马儿，都被他嬉笑拒之。

    行至斜，路旁出现稀疏的麦田，举目望去，几骨瘦如柴的老牛正在田里埋苦耕，陌上花儿盛开摇曳，却与咫尺的它们没有丝毫系。

    卓玄青踮脚望了望，见远处炊烟袅袅，几处败的屋堆在一处，犹如泥糊的蚁，正是他来时暂栖之处。

    他刚要引路，却见师娘已翻身下马，朝着那几佝偻的老牛行去，跟上一看，原来不是老牛，而是几只枯瘦的农夫。

    卓玄青不明所以，看到师娘竟上前和他们说话，心中不禁哑然，这些老农自古以来就是又聋又哑，虽能听懂话，却没有能听见他们说什么，也没有在意他们想什么，天生就只会吃耕地，和牛羊牲没什么差别。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师娘似乎真能听懂他们说话，双方你一言我一语，惊得卓玄青目瞪呆，暗道师娘真是个怪。

    眼看薄西山，天色渐黑，卓玄青先行一步去准备房间。

    他先命农将呛的烟火灭掉，房中的柴火堆农具瓦罐等通通搬出，土炕上的被泥枕也一并扔掉，然后铺上自己的暖毯软被，点上香熏，热好清水，静待小龙住。

    夜幕来临，冷风渐起，这般时节纵然白春暖花开，一到夜晚，仍是冷意凛然，若碰上北方吹来的倒春寒，说不得河里还要再结上一层冰晶。

    卓玄青服侍小龙早早休息，听到外面冷风呜咽，又为她多加了一层软被。

    看到师娘略显苍白的脸色，卓玄青心中甚是怜忧，神魂受损不比体之痛，需要长期静养，时时呵护，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初。

    卓玄青退出房间，走进隔壁，坐到床上呼吸吐纳，运气冥想。黯然销魂掌的招式在脑中一一浮现，结合昨生死激战，心中顿觉有所收获。

    真气缓缓运行，润四肢百骸，循着奇妙的韵律分流、延伸，最终又回到丹田，化为阳气旋。

    真气每运行一周天，气旋便增大一分，先天罡气愈发凝实，如此修行比之常快上十倍不止，无怪乎纯罡气旋被称作化境机缘。

    不过卓玄青知道，他体内的气旋与别有所不同，是走了条捷径，以太乙巨蟒的灵胆和黯然销魂掌的掌劲相辅相成而来，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阳纯罡气旋。

    这些都是师父杨过临终前安排的手笔，想到他竟是凭借着自己高的修为算到了这一切，心中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父多了几分敬畏。

    真气运行至七周天，卓玄青听到外面有动静，便缓缓收功，开窗查看。

    只见不远处的丛中，两个老农正蹲在地上，衔根，卖力咀嚼，仿佛两只饥饿的兔子。

    卓玄青知道，这当时节，农户家里的粮早被征光了，要熬到今年的粟麦熟了，才能偷偷喝上一稀粥。

    不过没关系，虽然粮食没有了，但是老农最能挨饿，而且还有这么多的可以吃。

    卓玄青很疑惑，五湖四海天广地沃，明明良田无数，每年却还会饿死那么多的农民，就算没有粮，不是还有这么多的可以吃吗？

    怎会饿死呢？

    卓玄青摇了摇，暗道谁会去想这些无谓的事，他们又说不出话，鬼知道怎么回事？

    是啊，鬼知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