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雀

    “小姐对医学感兴趣？”

    姬九玄抬，门站着个四十来岁的男，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医药箱。

    他看着很斯文，眼神温和，正微笑着看她。

    “随便看看。”姬九玄合上书，站起身。

    “我是这里的军医，姓林。”林医生走进来，目光在姬九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礼貌地落在她手中的书上，“小姐看得懂法文？”

    “略懂。”姬九玄将书放回书架。

    “难得，”林医生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法文医书，“这本书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整个江北，能看懂的不超过三个。”

    姬九玄没接话，转身想走。

    林医生却叫住了她：“小姐留步。”

    姬九玄停步，回看他。

    “恕我冒昧，”林医生推了推眼镜，眼里带着探究，“小姐可是司令昨从西郊带回来的那位？”

    姬九玄神色不变：“是又如何？”

    “没什么，只是…”林医生顿了顿，声音压低，“小姐昏迷时，我给小姐做过检查。小姐的身体…有些奇怪。”

    姬九玄心里一紧，面上依旧平静：“哪里奇怪？”

    “各项体征都正常，可昏迷原因不明。而且，”林医生盯着她的眼睛，“小姐身上没有任何旧伤，甚至没有疤痕，皮肤状态好得不像话。这在这个世道，很少见。”

    姬九玄心里松了气。

    她还以为林医生发现了什么，原来只是这个。

    “我运气好。”她说。

    林医生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说：“司令对小姐很上心，特意吩咐我每来给小姐检查身体。小姐若有什么不适，随时可以找我。”

    “多谢。”姬九玄点点，转身离开图书室。

    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听见楼上会议室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厉九冥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语气里的威严。

    姬九玄走到楼梯，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楼。

    二楼有几间办公室，会议室在最里面。

    她没靠近，就站在楼梯，透过半开的窗户往外看。

    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练。

    号声，脚步声，混杂着教官的呵斥，在空旷的场上回。

    远处是靶场，传来零星的枪声。

    “好看吗？”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姬九玄没回，淡淡地说：“还行。”

    厉九冥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看向窗外：“想试试吗？”

    “试什么？”

    “打枪。”

    姬九玄终于转看他。

    厉九冥侧脸线条冷硬，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他眼里带着笑，像是随一提，可姬九玄知道他没开玩笑。

    “我可以学？”她问。

    “为什么不行？”厉九冥也转过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我的，学点防身的东西，很正常。”

    他说完，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靶场。”

    靶场在军营另一，是一片开阔地，竖着几排靶子。

    有几个士兵正在练习，看见厉九冥过来，立刻停下，立正敬礼。

    “司令！”

    厉九冥摆摆手，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接过一把手枪，递给姬九玄：“勃朗宁m1911，美制，后坐力有点大，你先试试。”

    姬九玄接过枪。

    手枪很沉，金属的质感冰凉。

    她在现代摸过枪，警校培训时学过，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握紧枪柄，手指扣在扳机上，动作有些生疏，但不算笨拙。

    厉九冥眼里掠过一丝诧异，但没说什么，走到她身后，手从她身后环过来，握住她拿枪的手。

    “这样握，”他调整她的姿势，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几乎抵在她肩上，“手腕要稳，眼睛、准星、靶心三点一线。呼吸要稳，扣扳机要慢，均匀用力。”

    他的声音在耳边，低沉磁。

    姬九玄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烟味混合着淡淡的汗味，不讨厌，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试试。”厉九冥说。

    姬九玄屏住呼吸，瞄准远处的靶子，扣下扳机。

    “砰！”

    枪声响起，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

    靶子纹丝不动，子弹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脱靶了。”厉九冥低笑，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再来。”

    他带着她重新瞄准，这次他的手完全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她调整角度。

    姬九玄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和手臂肌的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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