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航

微歪了歪，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一件易碎的、却意外引起他兴趣的艺术品。

    他换了一种更迂回、也更擅长的方式。

    他语气依旧凉薄，带着惯有的挑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最近公司里，某些出现的频率似乎不太正常。凌策年往基层跑的趟数，比上个季度多了百分之三十七。鹤时瑜的巡视路线，也莫名其妙地覆盖了几个以前从不踏足的边缘部门。”

    他顿了顿，目光在鹤听幼骤然收紧的手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那长睫如蝶翼，沾着惊惶的水汽，扑闪间轻易就能搅心。

    “而你，” 他向前半步，那冷冽的雪松气息几乎将鹤听幼笼罩，“调休、错峰、专挑监控死角和迹罕至的路线……就差在脸上写着‘别看见我’四个字。怎么，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那两位‘恰好’撞见？”

    他的话像一把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剥开鹤听幼自以为隐蔽的伪装。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聚光灯下的标本，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只是巧合，但在傅清妄那双仿佛能悉一切幽微的锐利眼眸注视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

    她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纸箱，指尖掐进纸板，低下，避开他那仿佛带有实质重量的视线，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脖颈，在午后的光线下白得晃眼，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这份极致的美貌与极致的脆弱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让傅清妄心那点因她可能“招惹”了凌策年鹤时瑜而起的不悦与烦躁，悄然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掌控和探知的欲望。

    看到鹤听幼这副手足无措、几乎要缩进壳里的模样，傅清妄心底那根因猜测而紧绷的弦，反倒微微松弛了些。

    至少，她这惊慌不似作伪，不像是别有用心、手段高明的潜伏者，更像是一只误猛兽领地、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这个认知，奇异地安抚了他一部分因失控感而起的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