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的距离无限趋近零

    “……为什么你会觉得难为？”

    “因为一般都不会看这种书嘛！更何况还是躲在教室里一个偷看……”

    “我是不晓得一般会不会看这种书啦……”

    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后，她挺直背脊。

    然后用银铃般的澄澈声音朗诵──

    “──重点是把由山脉、、染色工厂与蝉鸣声等事物组成的外在世界，与你心中的辽阔世界连结起来，站在一步之外的地方，试着呼应并协调并列的两个世界。比如说，观星便是一个好方法。”

    ──我倒抽一气。

    她流畅背诵出来的那段文字。

    正是《静物》开那段我反复阅读的诗句──

    孩笔直地看向我。

    “……这是本好小说不是吗？”

    ──强烈的尴尬涌上心。

    那是毫无纠结与意图，纯粹发自内心的感想。

    她的真心话像新芽一样毫无防备，却又像大树一样无可动摇。

    相较之下……我又是如何？

    怀着肤浅的企图扮演别，用浅薄的演技伪装自己，贬低拯救了自己的小说──

    自我厌恶像吸了水的运动鞋，让脚底越来越冷。

    我沉默了整整十秒钟左右。

    “……是啊。这或许是本好小说吧。”

    再也忍不住的我如此承认。

    然后──

    “──应该说，嗯，我很喜欢这本《静物》。在我至今读过的小说中，或许可以排进前五名吧。”

    回过神时，我还说了这种话。

    “可是，呃……看这种书不太符合我的角色，所以我不是很想让别看到我在读这种书……才会感到有些紧张……”

    我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我刚才脱而出的话语，是不管老师、家还是朋友，都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的真心话。

    然而，我不知为何对初次见面的孩说出这些话……

    “原来如此。”

    无视陷混的我，孩点了点。

    然后她那染成白色的双颊微微放松了。

    “──不过，我觉得你不需要在意那种事，只要抬挺胸活下去就行了。”

    ──我的呼吸完全停住了。

    我的心被她的视线穿，被那微微的发香紧紧抓住。

    我不知为何动弹不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从今天开始就是这一班的学生吗？”

    “……啊，嗯，没错。”

    这个问题解除了我的石化状态。

    “难道说……你也是二年四班的学生？”

    “嗯。”

    “……对了，那你一年级时读哪一班？”

    仔细想想，我对眼前这名孩毫无印象。

    虽然同年级的生在这所学校有两百左右，但我在文化祭、运动会和各种活动上都有稍微碰过面，对某完全没印象是有点罕见的事。

    “我是今天转学过来的水濑秋玻，请多指教。”

    “原来你是转学生啊……呃，我叫矢野四季，请多指教……”

    “矢野同学啊。”

    就在这时，水濑同学像是想起某件事，看向手腕上的手表。

    然后──

    “──糟了。”

    她突然板起脸孔。

    ……她怎么了？难不成是有东西忘了带吗？

    就在我感到纳闷的下一瞬间──

    她的表──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紧绷的脸一瞬间变成面无表……然后就跟用柠檬汁写下的暗号被火烤过现形一般，开始显露出惊讶与困惑的感。

    那是“彷佛换了个灵魂”的柔弱表。

    然后，水濑同学将视线移向我。

    “……哇！”

    露出像是第一次发现我在场的表。

    “……怎么了吗？”

    “那、那个……我没事！”

    只说出这句话后──她连忙把书包抱到胸前。

    “我……我先告辞了！”

    我还来不及叫住她，她就已经小跑步冲出教室。

    独自被留下来的我只能发呆。

    “……她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跑掉了……”

    我茫然望着她离去的教室后门。

    闻着地板树脂蜡的气味，看着从窗外的油色阳光，感受着有如流水吹拂而过的春风。

    不过……这样啊……

    她要变成我的同班同学了吗？

    我们将要在这间教室里共度同样的常生活了吗──

    ──我突然惊觉自己的心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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