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契

得意，嗓音愈发尖细清晰，“说是这么好的玉，只有配沅儿妹妹才算不辜负这等灵物。老师傅琢磨了两月才定稿，刻的是缠枝纹，雕镂得玲珑剔透！我记得清楚，取簪子那……”

    许慎面色沉肃，手中茶盏重重一搁，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直直看向明珠，声音低沉浑厚：“明珠，你今话太多了。”

    许夫亦蹙起眉，语气要和缓一些：“这孩子显然是还未适应姐姐出嫁，还当是从前，姐妹间叙话百无禁忌呢。”

    宝珠身子一颤，颇有些不服气，却不敢反驳，只得低嗫嚅道：“就是说呢……”

    许父冷哼一声，转而看向容暨，神色稍霁：“贤婿见谅，侄年幼，无遮拦。”

    容暨微微一笑，执盏轻啜酒：“无妨，不过是些旧事，岳父岳母不必挂怀。”

    许惠宁指尖轻轻抚过顶的玉簪，唇角微扬：“妹妹记岔了，这支是去年腊月锦书陪我在藏珠阁选的。”她眼波流转，望向身旁的容暨，“不过，夫君也很是喜欢，他说白玉衬我。”

    容暨执起茶盏，指腹在白瓷上摩挲而过：“虽不知堂妹先前所提那簪子是为何物，不过，美玉虽好，终究是旧物。”他从容抬眼，眸光淡薄，“倒是明珠姑娘这般记挂他旧事，莫非……”

    “姐夫说笑了。”明珠讪讪道。

    第15章十九路

    席散，许夫放下手中的竹箸，脸上笑意如初，起身挽起许惠宁的手臂，温声道：“沅儿，陪娘去后园子里走走，消消食，也说说话。”她又转向容暨和许慎，声音放缓：“老爷，你和谦明陪着侯爷到书房尝尝新到的蒙顶甘露，谦明昨儿还念叨得了一本新棋谱呢。”

    许慎闻言点，捋须向容暨示意：“贤婿这边请。”许谦明也笑着起身：“侯爷，请。今我得好好讨教几手。”

    明珠眼见无理会自己，在许夫温和的目光下，撇撇嘴，自顾自甩着绢帕扭身走了。

    许惠宁顺从地被母亲挽着，母二沿着熟悉的小径，向府邸处她未出阁时居住的小院走去。

    小径两旁是心修剪的花木，秋里，几株老桂树释放着最后一缕甜香，幽幽沁鼻息。

    推开闺房的半月门扉，一切都像是前几才离开时的样子：临窗的梳妆台，靠墙的多宝格上放着她喜欢的话本和一些时兴的小玩意儿，拔步床上那顶她亲手绣了兰的帐幔……甚至连踏板上锦杌摆放的位置都未曾变过。

    “坐。”许夫拉着她在临窗的软榻上坐下，拍着她的手背，细细端详着她的脸庞，“在侯府这几……当真还好？可有委屈了自己？”

    许惠宁心下一暖，又带着一丝被看穿的微赧。

    她垂下眼帘，看着母亲保养得宜的手：“娘放心，一切都好。侯爷他……很讲礼数。”她想起那晚他温柔为她拭体、抹药，也想起他方才在门牵她下马车时那片刻的稳握，声音轻了些，“比儿预想中的……并无不妥。”

    “礼数……”许夫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复杂，“他是北境回来的武夫，杀伐果断的物，你子柔顺，若有……若有哪里不顺心，莫要太过自抑……”这话似乎说得便有些含糊了。

    其实许夫想问得更亲近些，比如，想探听新婚夜是否同房，是否亲密，可看着儿低垂微红的耳廓，终究是咽了回去。

    末了也只是看着她：“你是娘的命根子，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骨。你打小体弱畏寒，眼看秋了，我给你捎的那些斗篷要多穿着才是。”

    许惠宁心一酸，喉像堵了团棉花：“娘……儿省得的。您也要顾好自己。”说着又不知为何提起了李峥：“今峥……李公子也新得了川贝膏送来……”

    “哦？”许夫有些意外，随即了然地点点，“李峥那孩子是个有心的。”她顿了一顿，轻轻握紧儿的手，“只是如今你已为，过去终究只是过去了。莫太放在心上，也别被旁言语撩拨，平添了烦恼。”这“旁”指的显然是方才席间明珠那一出。

    许惠宁抬眸看向母亲，撞进母亲悉又带着些许忧心的眼睛里。

    许惠宁微微点：“儿明白的，母亲。如今……儿知道的。”

    许夫看了她一眼，长长舒了气，仿佛放下了莫大的心事，转而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走，去看看娘给你留的桂花酿，渍好了，清甜着呢，尝尝合不合，带回侯府去……”

    ……

    后院书房内，茶香袅袅，棋局方新。

    棋盘上，黑白二子已布了十余着。许慎坐在棋台左侧的主座，捧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啜饮着。在他面前，有二对弈。

    许谦明执黑，姿态闲适；容暨执白，端坐如松，落子无声，目光凝在棋局之上，神专注又沉静。

    “听闻北境军中不乏弈道好手？”许慎放下茶盏，状似不经意地开，打了棋局落子间的沉寂，“想必侯爷闲暇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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