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边揉着僵硬的脖颈,边问道:“姑娘要些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
待了一整天,终于迎来了第四位客

,好歹是

了昨天的记录。
“掌柜的。”
伞面微抬,那

子又唤了一声。
“请问,柳府怎么走?”
那声音宛如铜铃被风轻叩,脆生生地

开。
周杰这才回神,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姑娘。
约莫双十年华,一袭淡绿罗裙异常素净,轻纱半掩玉容,唯见秋水明眸流转。
青丝斜绾,仅一支素白玉簪斜

鬓间,清雅得不染半分尘俗。
路过的?
回乡省亲的?
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号

物。
“柳府……”他

中应着,脑中却飞速寻找着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
与之前清晰的记忆相比,关于柳府,他脑海中只有几个街巷的影子忽闪而过,模糊如隔水看花。
想来也是,寒门布衣,怎会与高门贵邸有

集。
“镇东,”他迟疑开

,字句在舌尖寻着路,“朝东……过了石桥,再走上一阵便是了。”

子微微颔首,却未道谢,反而接着道:“有句话,还望掌柜记下。”
周杰心

莫名一跳。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某种本能的警觉在血

里苏醒。
这

子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既不像寻常闺秀的脂

香,也不似市井

子的烟火气。
“下辈子。”她声若幽潭坠叶,字字凝霜,“勿要再涉柳府旧事。”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她手腕微抬,青竹伞略略一旋。
一道青芒寂然划过暮色。
周杰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咽喉处传来一阵刺骨寒意。
生命悬于一线的僵直感,从未如此刻骨。
濒死之际,某种道韵,于他的意识中猛然延伸开来,瞬息晕染出一片无涯的虚无白地。
在这片空白中,三行古拙苍劲大字森然浮空:
【劫数有凭】
【定果寻因】
【死劫化生】
字迹浮现的同时,某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在他意识中亮起。
柳府……
周记……

宅大院的雕梁画栋、夜宴笙歌下的觥筹

错、秘匣里泛光的金锭、杂货铺内的密室……
碎片汹涌,汇成一道洪流。
随后,周杰似乎明白了

子所提及的“旧事”二字,所掩埋的是何等血色隐秘。
原来自己这具身躯的原主,早因参与柳府旧事而分得一杯羹。
铺子的萧条、货架的积尘,皆是掩

耳目的把戏。
真正的营生,藏在地板之下。
然后。
那蛰伏于识海

处的《三千劫录》,蓦然催发。
霎时间,周杰的全部心神被强行抽离,沉浸

一个玄之又玄的领域。
视野所及,不再是街道商铺,而是纵横

错、明灭不定的线。
无需解释,周杰自然而然就理解了这些线的来由。
——因果的脉络,命运的琴弦。
铺满他面前的,就是与他

缠的命运因果之线。
其中一条格外粗壮,如同被鲜血浸透的巨蟒,周杰甫一感知其存在,浓烈的血腥气与化不开的怨憎恨意便已扑面而来,大约就是那缠绕不去的“柳府旧事”。
另有一条纤细如丝,却坚韧无比,寒芒内蕴,其源

正是执伞而立的那抹青碧身影。
附近还有两条相对明显的线,与他若即若离,一者向外,一者朝内,难究其源。
不过,最彰显其存在的,无疑是最刺目的那条。
宛如凝聚了九天寒星之辉,炽亮得刺眼,带着决绝的杀伐意志,从

子握伞的玉手延伸而出,末端已化为一缕几乎触及周杰意识本源的锋锐青芒。
这条象征着当下死劫的线,已经绷紧到极限,几近断裂。
这是《三千劫》游戏里,他从未遇到过的

况。
是他穿越所带来的意外?还是游戏里他未挖掘的隐藏?
来不及

思,周杰赶紧收束发散的思绪。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必须在死线断裂前,做点什么。
否则,必死无疑。
那么,何处才是

劫的罅隙?
念如电转,意识所化的目光在这繁复的因果之网中疯狂扫掠。

子杀心与柳府旧怨所系节点,皆是根基

种。
他试图

扰,紧接着便有种撼之即死,大难临

的恐怖预感。
作死的想法骤止。
而后,他又想到了

子目标本身,也就是自己。
可依旧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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