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姝墮

温热的水。

    那泉眼一旦凿开，便再难合拢。

    即便此刻赵无忧站在她面前，她也没有把握，那双眼还能不能如从前那般澄澈地望向他。

    她缓缓闭上双眼，将翻涌的思绪尽数压下。

    周身欲法则开始无声凝聚，如烟如霞，自她每一寸肌肤中渗散而出。

    那些金色的阵纹像是被重新唤醒，从她双肩、锁骨、腰际、腿侧次第亮起，如同无数道细密的光痕在皮肤上流淌。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浓，直至将她整个都笼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雾里。

    那光雾如绸如纱，自她脚踝处盘旋而上，绕着小腿，缠过膝弯，又贴着大腿蜿蜒爬升，一寸寸地覆上她的身躯。

    及至腰际时，光雾骤然大盛，化作万千道极细的金色光线，如同最灵巧的织在虚空中穿梭往来，织出一幅衣袍的廓。

    光线错处，布帛便凭空而生，无始无终，不似凡物，倒像是由欲法则凝结而出的第二层肌肤。

    最先成形的是裙裾。

    黑色的裙料薄如蝉翼，却又极有垂坠之感，自她腰间如水银泻地般倾泻而下，裙摆曳地三尺，在夜风中翻动如墨色的流云。

    裙身极窄，紧贴着腰胯，将她那饱满浑圆的线完全勾勒出来，没有半分遮掩的余地。

    裙摆两侧各开了一道高衩，自脚踝直直开至腿根，行走间，两条修长雪白的玉腿在裙侧若隐若现，如月下出没的银鱼。

    再往上，那金色的光芒在她腰际缓缓收束，织成一条极窄的腰封，那腰封紧紧匝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将上身与裙裾之间的弧线勒得惊心动魄。

    腰封之上，光雾并不停歇，而是如藤蔓般继续向上攀缘，一半化为薄透的衣料，覆住她平坦的小腹与腰侧，另一半却只散作几缕金线，斜斜绕过她的背脊与肩，像是披帛，又像是有用指尖蘸着金，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随意画出的几道纹路。

    她的上身几乎是大片敞着的。

    那件由光雾凝结而成的衣袍，只斜斜地覆住了她的左肩与半边胸膛，右肩与大半胸脯则完全袒露在月色之下。

    衣襟只在心处轻轻一合，似有若无地遮着那最要紧的地方，余下的全凭几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悬系。

    可那金色光线非但遮不住什么，反而将她那对傲然挺立的雪峰束得愈发饱满鼓胀，每一道光线都陷绵软丰润的之中，像金丝勒着熟透的蜜桃，将那沉甸甸的分量勾勒得淋漓尽致。

    衣料上隐隐有金色的阵纹流转不息，暗合她周身每一寸闪烁的纹路。

    她的锁骨、肩、腰窝、足踝，皆点缀着细碎的金光尘，如同神的璎珞，又如未的春露。

    这身衣袍穿在身上，比不穿更让不敢直视，将她浑身上下每一处最诱的曲线都放大到了极致，又在她眉宇间的那份清冷之下，生出一种高贵而危险的妖异感。

    她立于船尾，夜风穿袖而过，裙摆与长发共舞，整个如一被黑雾托着、由欲法则铸就的新月，美得令心折，也冷得令窒息。

    她似是完全适应了这具被法则重塑后的躯体，对身上海量的变化没有丝毫不适。

    她缓缓迈开赤足，那些堆积在衣裙上的水汽与浊早已被光雾涤尽，只余下一种清冷却又极其勾的幽香，随她的动作在海风里散开。

    她漫步走向船，裙摆曳过甲板，如在黑水上拖出一道淡金的痕。

    黑老鬼仍伏在船舵旁，以额触地，浑身颤抖不止，连眼角余光都不敢朝那抹金色看上一眼。

    “天藤的试炼，你了解多少？”雨霏柔停在他身前，淡淡开。她的声音被夜风送过来，清冷如雾，似远似近。

    黑老鬼身子一颤，将额压得更低，嗓音又涩又哑，却仍强撑着回得极为恭敬：“回仙子，老……老所知不多。只是听闻，那天藤上的试炼，貌似与缘有关。再多的……老实在……实在不敢妄言。”

    雨霏柔没有应声。

    她将目光从黑老鬼身上移开，望向远处那根越来越近、直天穹的通天巨藤。

    夜色中，那色的巨藤缠绕盘旋，如一条自九幽处一直长到天极的巨蛇，每一道藤纹都流淌着温柔而古老的光，将半边天幕都映成暧昧的暖色。

    她抬起右手，尾指第二指节处，那根晶莹红线在夜色里微微发亮，像一段被风吹不散的因果，紧紧系着。

    “缘吗……”她喃喃自语，声轻如叹息。

    此时，湖上起了雾。

    那雾自极远处缓缓推来，如一层薄薄的纱，将满湖的船只、残魂、以及身后已经远去的呈欢台都笼其中。

    雾中传来缥缈的歌声，似有若无，时远时近，音色空灵如山古磬，又柔婉如怨夜吟，一字一句，飘然耳：

    “天一藤万古悬，三分问罢始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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